一个是庆亲王萧远,宗人府宗令,他的堂兄。
一个是兵部尚书张居正,内阁大学士,他在朝中最隐蔽的盟友。
还有一个,是穿着夜行衣、蒙着面的黑衣人,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消息确定了?”裕亲王问,声音平静,但捻佛珠的手指却微微颤抖。
黑衣人躬身:“确定了。镇北王府后门,寅时一刻,一辆运货马车出府。车上藏着一人,穿着太监服饰,怀里抱着包袱。按身形判断,应是常顺无疑。”
常顺。
就是常公公的本名。
“路线呢?”张居正问。
“出城,走南门。”黑衣人回答,“南门外十里,永定河畔有个渡口,那里常年有船往来。如果他要离京,走水路是最快的。”
裕亲王沉默片刻。
“萧烬这是……想把常顺送走。”他缓缓道,“送到一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等到开陵之后,再让他出来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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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能让他走!”庆亲王急道,“常顺手里那本册子,要是落到三司手里,我们就全完了!”
“我知道。”裕亲王抬起手,止住他的话,“所以……必须截住他。”
他看向黑衣人:
“你带多少人去?”
“二十个。”黑衣人回答,“都是好手,擅长追踪、埋伏、一击必杀。”
“不够。”裕亲王摇头,“萧烬既然敢送常顺走,就一定会有防备。他身边那些影卫,不是吃素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再加三十人。一共五十个,全部配弩箭,带毒。不管车里是谁,不管有没有埋伏……格杀勿论。”
“可是……”黑衣人迟疑,“万一是陷阱……”
“是陷阱也要跳。”裕亲王打断他,“常顺必须死。他手里的册子,必须毁掉。这是底线。”
他站起身,走到黑衣人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我不管萧烬有什么布置,我不管要死多少人。我只要结果——常顺的人头,和那本册子的灰烬。明白吗?”
黑衣人浑身一颤,重重点头:“明白!”
“去吧。”裕亲王挥挥手,“在南门外十五里,黑松林那段路动手。那里地势险要,适合埋伏,也适合……灭口。”
黑衣人躬身退出。
密室里,只剩下裕亲王、庆亲王和张居正三人。
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晃动,像三只蛰伏的鬼魅。
“承烨,”庆亲王忍不住问,“万一……万一萧烬真的有埋伏,我们的人失手了怎么办?”
裕亲王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天色依旧漆黑,但东方天际,已经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失手?”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失手了……就失手了吧。”
“反正……”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近乎狰狞的笑容:
“反正明天开陵,陆清然拿不出证据,萧烬也救不了她。到时候,整个朝堂,整个天下,都会站在我这边。”
“一个常顺,一本册子……”
“改变不了什么。”
他重新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捻动佛珠。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
超度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