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击你们的人,有什么特征?”
灰影想了想:“都用黑布蒙面,但……他们的弩,很特别。不是军中制式,比一般的弩小,但威力更大,射速更快。箭矢也是特制的,箭头是三棱形,带倒钩。”
陆清然闭了闭眼。
三棱箭,带倒钩——这是“蛛网”处决内部叛徒时,专用的箭。
他们不是在追杀老太监。
是在灭口。
“清理现场。”她对灰影说,“尸体运回法证司,我要验尸。弩箭和箭矢全部保留,作为证物。”
“是!”
灰影带人忙碌起来。
陆清然和萧烬站在原地,看着那具尸体被抬走。
夜风吹过,带着血腥味。
“清然,”萧烬低声说,“他最后指的方向……”
“是我身后。”陆清然接过话,“但那里没有人。”
“也许他指的不是人。”萧烬看向皇宫的方向,“而是……那个方向。”
陆清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皇宫的轮廓在夜色中巍峨耸立,乾清宫的灯火还亮着——皇帝还在批阅奏章,或者,在谋划什么。
她忽然想起庆功宴上,皇帝赐酒时说的那句话:
“陆司正,你给这个王朝,指了一条新路。”
当时她觉得那是赞赏。
现在想想……
那会不会是……试探?
“萧烬,”她轻声说,“帮我做件事。”
“你说。”
“查清楚,二十三年前,先帝暴毙前后,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陆清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特别是——裕亲王那段时间,和谁走得最近,受过谁的恩惠,听过谁的建议。”
萧烬点头:“好。”
他顿了顿,又问:
“那你呢?”
陆清然看向法政司衙署。
灯火通明的大堂里,她的父亲陆文渊正在整理古籍——那些从裕亲王密室搜出的、关于金石毒理的典籍。
她的学徒陆明正在背《洗冤录》——那是她根据现代法医学知识编写的教材,准备在法证学堂开学时使用。
她的同僚们在整理案卷——那些堆积如山的、等待复核的旧案。
这里,是她一手建立起来的。
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立足之地。
也是她……向旧秩序宣战的堡垒。
“我?”陆清然收回视线,看向萧烬,眼中燃起一团火:
“我要让法证司,成为这个王朝,谁也动不了的……定海神针。”
话音落下,远处传来晨钟。
咚——
咚——
咚——
卯时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快亮了。
可陆清然知道,真正的黑暗,也许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藏在暗处的“主人”,正在某个地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她的挣扎。
看着她的坚持。
看着她的……不自量力。
她握紧了拳。
那就看吧。
看谁能笑到最后。
看这大昱的天下,最终是听“主人”的,还是听……真据的。
晨光破晓。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法证司门楣上的金字。
也照亮了陆清然眼中,那永不熄灭的火焰。
而在皇宫深处,乾清宫的灯火,终于熄了。
皇帝萧陌城站在窗前,看着东方渐白的天色。
手中,捏着一封密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陆清然已疑,当断则断。”
他看了很久。
然后,将信凑到烛火上。
火焰吞噬了纸,吞噬了字,吞噬了……某个可能发生的未来。
灰烬落在掌心,还带着余温。
他轻轻吹了口气。
灰烬飘散,消失在晨光中。
像从未存在过。
“陆清然……”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确实,指了一条新路。”
“只可惜……”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只是转身,走向龙椅。
走向那个至高无上、也至孤至寂的位置。
窗外,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新的棋局,也已摆好。
棋子就位。
棋手就位。
只等……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