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她吐出两个字,“非常专业。”
顾临风也下来了,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发白:“这……这是把所有证据都销毁了?”
“不止销毁证据。”陆清然走到墙边,用手指抹过青砖表面,“连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都清理过了。砖缝里没有灰尘,墙角没有蛛网,地面没有杂物——这不是匆忙撤离,是精心打扫后,从容离开。”
她转身看向萧烬:
“我们面对的不是惊慌失措的逃亡者,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队伍。”
萧烬深吸一口气:“第三处。”
第三处密室,在京城内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
这是一家绸缎庄,名叫“瑞云祥”,开了二十多年,是京城有名的老字号。老板姓钱,是个胖胖的中年人,见人三分笑,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谁也不会想到,这家绸缎庄的地下,藏着“蛛网”最核心的密室之一——用来与各地据点传递密信的中转站。
众人赶到时,已是丑时三刻。
朱雀大街早已宵禁,空无一人。只有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隐约传来。
绸缎庄大门紧闭,门板上贴着封条——三日前,这里已被顺天府查封,钱老板也被收押。
灰影撬开门锁,众人鱼贯而入。
铺面里很暗,货架上还摆着一匹匹绸缎,在黑暗中泛着幽光。空气中弥漫着樟脑和丝绸混合的气味,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密室的入口,在后院的枯井里。
这也是张延年供述的——井口看着是枯井,但下到一半,井壁上有一块活动的砖,按下后,井底会打开一道暗门。
现在,枯井就在眼前。
井口盖着石板,石板上压着一块大石头。
灰影带人挪开石头,掀开石板。井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他系好绳索,率先下去。
片刻后,下面传来他的声音,这一次,连声音都在发抖:
“王爷……空了。”
陆清然的心沉了下去。
她也顺着绳索下到井底。井确实不深,约两丈左右。井底是干的,铺着石板。井壁上那块活动的砖还在,但已经被撬开了——不是破坏,是精巧地打开,露出了后面的机关按钮。
按钮被按了下去。
井底的一块石板移开了,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里,有台阶向下延伸。
陆清然提起风灯,走下台阶。
台阶不长,只有十几级。下去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约莫两间厢房大小。石室四壁光滑,顶部有通风口,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
但和之前两处一样——
空了。
石床上没有被褥,石桌上没有笔墨,墙壁上没有悬挂任何东西。地面干干净净,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唯一留下的,是石室中央,一个小小的铜盆。
盆里,堆着灰烬。
灰烬早已冷却,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井底潮湿,夜里温度低,水汽凝结成了霜。
陆清然走到铜盆前,蹲下身。
她用镊子轻轻拨开灰烬。这一次,连碎片都没有了。烧得太彻底,所有的纸页、绢帛、竹简,全都化作了细腻的灰,一碰就散。
她不死心,一点一点地翻找。
终于,在灰烬的最底层,靠近盆底的位置,她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纸灰。
是……一片极薄的金属片。
只有小指甲盖大小,很轻,呈暗金色。表面有烧灼的痕迹,但整体还算完整。更奇特的是,金属片上似乎刻着什么图案。
陆清然小心地夹起金属片,放在掌心,凑近风灯细看。
灯光下,金属片上的图案逐渐清晰——
那是一条龙。
不是常见的五爪金龙,而是一条形态奇特的龙:首尾相连,盘成一个圆环。龙身细长,龙首回望,龙尾缠绕,构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在图案的下方,还有两个极小的字,需要凑到眼前才能看清:
“烛……龙……”
烛龙。
陆清然浑身一颤。
“清然?”萧烬察觉到她的异常,“发现什么了?”
陆清然将金属片递给他,声音发紧:“你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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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接过,就着灯光细看。当他看清那两个字时,脸色瞬间变了。
“烛龙……”他喃喃道,“张延年说的‘先生’,代号是‘烛龙’?”
“可能。”陆清然站起身,环视空荡荡的石室,“也可能,‘烛龙’是另一个层级的存在,在‘先生’之上。”
她走到石壁前,用手触摸冰冷的石面:
“这三处密室,告诉我们三件事。”
“第一,‘蛛网’的核心层,早在裕亲王死前就做好了撤离准备。他们不是被我们打垮的,是主动撤退的。”
“第二,撤退过程有条不紊,证据销毁干净彻底,连可能遗留的痕迹都清除了——这说明指挥者极其冷静、缜密,且拥有绝对的权威。”
“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