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看向萧烬手中的金属片:
“他们留下这个,不是疏忽。”
萧烬皱眉:“你是说……故意的?”
“对。”陆清然点头,“铜盆里的灰烬烧得那么彻底,连纸灰都碎成了粉末,为什么这片金属片能完整保留?而且,偏偏刻着‘烛龙’的标记?”
她走到铜盆前,看着盆中灰白的余烬:
“这是挑衅。”
“是告诉我们:我们知道你们会来,我们提前走了,我们烧光了所有证据。但是——”
她抬起眼,眼中映着跳跃的灯火:
“我们留了个名字。”
“有本事,来查。”
石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风从通风口灌进来的声音,呜呜作响,像某种诡异的笑声。
顾临风咽了口唾沫:“陆大人,如果……如果这真是挑衅,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两个目的。”陆清然缓缓道,“第一,让我们知道,对手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更隐蔽。第二……”
她顿了顿:
“让我们把注意力,从‘蛛网’的残余势力上,转移到这个‘烛龙’身上。”
萧烬明白了:“声东击西?”
“或者叫……金蝉脱壳。”陆清然走到台阶旁,最后看了一眼空荡的石室,“‘蛛网’的核心已经撤离,剩下的那些小鱼小虾,他们不在乎。所以他们留下‘烛龙’的线索,让我们去追查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影子。”
她转身,走上台阶:
“而真正的‘蛛网’,会在这个过程中,彻底消失。”
回到地面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熹微,照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泛起一层冷白的光。远处的城楼传来晨钟,一声一声,沉重而悠长。
众人站在绸缎庄后院,谁都没有说话。
一夜奔波,三处密室,一无所获。
不,不是一无所获。
他们获得了一个名字:烛龙。
和一个清晰的认知:对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难对付。
“回吧。”萧烬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
众人默默走出绸缎庄。
大门重新关上,封条贴好,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陆清然走在清晨的街道上,晨风吹起她的鬓发,有些凉。她握紧了袖中的油纸袋——里面装着那几片纸页碎片,和那片刻着“烛龙”的金属片。
这些,是他们一夜唯一的收获。
也是“蛛网”留给他们的,唯一的线索。
“清然,”萧烬走到她身边,“接下来怎么办?”
陆清然看着前方渐亮的天色,轻声说:
“查‘烛龙’。”
“可你不是说,那可能是陷阱?”
“是陷阱也要查。”陆清然转头看他,“因为这是他们唯一留下的破绽。再完美的撤退,只要留下痕迹,就一定能追到源头。”
她顿了顿:
“而且,我有种感觉……”
“什么感觉?”
“这个‘烛龙’,”陆清然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可能和‘先生’,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
“对。”陆清然加快脚步,“回法证司。我要把那几片纸页碎片复原,看看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晨光完全照亮了街道。
两人的身影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
而在他们身后,绸缎庄二楼的某扇窗户后,一道身影静静站立。
透过窗纸的缝隙,看着他们远去。
那身影的手中,也捏着一片金属片。
同样的暗金色,同样的龙形图案,同样的“烛龙”二字。
只是这一片,是完整的。
身影将金属片收回袖中,转身,消失在昏暗的房间里。
只留下一声低语,随风飘散:
“陆清然……”
“你果然……会追来。”
窗外,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一场新的追猎,也即将开始。
只是这一次,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还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