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珩王的伪装

后院井边,陆文渊佯装查看水质,实则目光迅速扫过周围。

井是普通的水井,辘轳陈旧,井绳磨损。但井边的石板地面,磨损程度很轻——说明这口井不常用。

他弯腰舀了一瓢水,假装品尝,眼角余光却瞥见井台边缘,有一道极浅的擦痕。

新鲜的擦痕。

像是最近有人用绳索重物上下过井。

他心里有数了,放下水瓢:“水质尚可,但若能取西山泉水更好。”

“老奴记下了。”

终于走出府门。

晨雾已散,阳光初现。

王内侍和另一名内侍迎上来:“陆太医,如何?”

“国公爷病重,需长期调养。”陆文渊神色疲惫,“我们回宫复命吧。”

三人离开。

走出静安坊,陆文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府邸。

大门已经重新关上,两株银杏树在晨光中静静矗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那扇门后,藏着秘密。

很多秘密。

“陆太医,”王内侍低声问,“可有什么……异常?”

陆文渊沉默片刻,缓缓道:

“太正常了。”

“正常?”

“一个卧床二十三年的病人,一个深居简出的府邸,一切都太符合‘病人’和‘废太子’该有的样子了。”陆文渊看着前方,“但有时候,太符合,反而……不真实。”

王内侍似懂非懂。

陆文渊没有再解释。

他的脑中,反复回响着临出门前,萧羽珩说的那句话:

“这世道……好人总是难做。”

那语气,那眼神。

不像一个认命的废太子。

倒像一个……

在等待时机的。

猎人。

而他和女儿,可能正一步步走进猎人的陷阱。

他握紧了药箱的带子。

必须尽快把看到的一切告诉清然。

那个府邸,那个人,那口井——

都有问题。

大问题。

阳光完全升起,照亮了京城的街道。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一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府门内,老仆回到后院正房。

帷幔已经全部掀开,萧羽珩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面铜镜,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起疑了。”老仆低声道。

“起疑又如何?”萧羽珩放下铜镜,声音不再虚弱,反而透着一种冰冷的清晰,“他没有证据。”

“那口井……”

“井下的东西,今晚就转移。”萧羽珩站起身——他的身形依然瘦削,但站得很直,完全不像个病人,“陆文渊比他女儿难对付,他太谨慎了。”

“要不要……”老仆做了个手势。

萧羽珩摇头:“现在杀他,等于告诉陆清然,我们有问题。留着他,反而能让她们父女……有所顾忌。”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二十三年了,该收网了。”

“但陆清然那边……”

“让她查。”萧羽珩笑了,“她查得越深,陷得就越深。等她把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以为接近真相的时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就是收网的时候。”

老仆躬身:“是。”

“去吧,准备一下。”萧羽珩重新坐回床上,又变回了那个病弱的老者,“戏,还得继续演。”

老仆退下。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萧羽珩拿起床头那本《道德经》,翻开一页,轻声念道: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念着念着,他笑了。

笑容冰冷。

“不争?”

“那是因为……还没到争的时候。”

他合上书,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

而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等一个……

改天换日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