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萧烬,今日以毕生军功、以半生声誉、以镇北王府百年基业、以萧氏皇族血脉为担保——”
他抬起头,声音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砸在金砖上:
“法证司,必成!”
“陆清然所求之道,便是臣萧烬此生所行之路!”
“若此法证司三年无功,臣愿自请削去王爵,交还兵权,永不涉朝政!”
“若有人阻挠此法证司推行,无论他是谁,无论他官居何位,无论他背后有何倚仗——”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刃扫过全场:
“便是与臣萧烬为敌,与北境三十万边军为敌,与这天下渴望公道的百姓为敌!”
话音落下。
金殿死寂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所有人都僵在那里,表情凝固在脸上。
震惊。
难以置信。
还有……深深的恐惧。
他们听懂了。
这不是简单的支持,这是赌上一切的站队。是萧烬用自己半生拼杀换来的一切——王爵、兵权、声誉、乃至性命——为陆清然和那个尚未诞生的法证司,筑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城墙。
谁敢碰,谁就要做好与整个北境军为敌的准备。
谁敢阻,谁就要面对这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摄政王,最决绝的反击。
文官队列里,几个原本还想说话的老臣,悄悄闭上了嘴。
武将队列里,几位与萧烬交好的将领,默默挺直了脊背——那是无声的支持。
顾临风看着跪在地上的萧烬,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萧烬爱陆清然,但没想到,这份爱会深到如此地步——深到愿意为她赌上一切,深到愿意为她与整个旧秩序为敌。
陆清然站在萧烬身后,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背影。
那背影宽厚,挺拔,像一座山。
她想起三年前,在那个阴暗的公堂上,他也是这样挡在她身前,替她接下那杯毒酒。那时他说:“要杀她,先杀我。”
三年后,在这金殿之上,他再次挡在她身前,为她解下整个朝堂的敌意。这次他说:“她的道,便是我的路。”
眼眶忽然发热。
她紧紧咬着下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萧烬。”
御座上,皇帝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沉重的分量:
“你可知,你今日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臣知道。”萧烬没有抬头,“意味着臣将再无退路,意味着镇北王府将与旧党彻底决裂,意味着往后朝堂之上,臣将站在风口浪尖。”
“值得吗?”
“值得。”萧烬回答得毫不犹豫,“陛下,臣半生征战,见过太多生死,太多不公。臣见过忠臣被诬,良将被陷;见过真凶逍遥,冤魂泣血;见过百姓跪在衙门前,哭诉无门;见过律法成了权贵的玩物,公道成了权术的筹码。”
他抬起头,眼中是一片赤诚:
“臣拼杀半生,护的是疆土,是百姓,是这个王朝的安宁。但臣护不了那些被冤死的人,护不了那些被掩埋的真相。而陆大人能。她手中的解剖刀,能剖开迷雾;她笔下的《纲要》,能照亮黑暗;她要建的法证司,能还世间一个公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所以,值得。千值万值。”
皇帝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中的烛火都烧短了一截。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走下御阶。
一步,一步。
走到萧烬面前。
“起来。”皇帝说。
萧烬站起身。
皇帝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如今已能独当一面的弟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丝……羡慕。
羡慕他敢这样毫无保留地去爱,去守护,去赌上一切。
“你的军功,是你一刀一枪拼出来的。”皇帝缓缓道,“你的声誉,是你用血换来的。你的王爵,是先帝亲封,是朕亲准。这些,都是你的,谁也夺不走。”
他顿了顿:
“但今日,你把这些都押上去了。押在一个女子身上,押在一个尚未建成的衙门上。”
他看向陆清然:
“陆卿,你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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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然躬身:“臣听见了。”
“你有什么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