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死寂。
然后,皇帝看向陆清然,一字一句:
“陆卿,朕把大昱刑狱的未来,交给你了。”
“三年。朕给你三年时间。”
“三年后,朕要看到你承诺的一切——十桩悬案得破,五桩冤狱得雪,法证体系初成。”
“若成,朕亲自为你庆功,为法证司题匾。”
“若不成……”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未尽之言里,是帝王的期待,也是帝王的冷酷。
陆清然跪伏在地,额头触着冰凉的金砖:
“臣,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所托,必不负万民所期,必不负……那些冤死之魂。”
她的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
萧烬也单膝跪地:“臣,领旨。”
皇帝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摆摆手:
“退朝。”
“臣等告退——”
百官躬身,鱼贯而出。
这一次,没有人再说什么。
每个人都低着头,匆匆离开。
阳光从殿门斜射进来,在青金石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陆清然最后站起身,捧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走向殿外。
走到殿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皇帝还坐在御座上,独自一人,在空旷的金殿里。
冕旒垂下的玉珠微微晃动,遮住了他的表情。
但陆清然看见,他的手指,正轻轻抚摸着御案上那卷《法证纲要》。
像在抚摸一个刚刚诞生的、脆弱的希望。
她转身,走出金殿。
殿外,阳光正好。
刺得她睁不开眼。
萧烬等在阶下,见她出来,迎了上来。
“拿到了?”他问。
“嗯。”陆清然点头,将圣旨递给他看。
萧烬展开圣旨,看着上面朱红的玺印,忽然笑了。
“笑什么?”陆清然问。
“笑我终于等到这一天。”萧烬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等到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做你想做的事,等到这个王朝,终于肯给你一个机会。”
陆清然也笑了。
笑得眼中泪光闪烁。
“走吧。”她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嗯。”
两人并肩,走下玉阶。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他们身后,金殿的阴影里,皇帝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自语,像在对自己说,又像在对那个已经故去二十三年的父皇说:
“父皇,您看到了吗?”
“儿臣……终于踏出这一步了。”
“无论对错,无论成败。”
“这一步,儿臣踏出去了。”
窗外,阳光灿烂。
照亮了这个刚刚做出抉择的王朝。
照亮了那条注定艰难,却必须走下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