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宫门口,各自的马车已经等候。
“回法证司?”萧烬问。
“嗯,王大有案的验尸报告还要完善,物证要归档,还有三个州府送来的疑难卷宗要复核。”陆清然揉了揉眉心,“你呢?”
“兵部要议北疆防务,户部要报春耕钱粮,还有三个刺史的辞呈要批复。”萧烬苦笑,“看来今晚,又要各自忙到深夜了。”
他们相视一笑。
没有抱怨,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默契的理解——他们选择的路,本就如此。
“那就,”陆清然说,“晚上见。”
“晚上见。”
她上了马车,他上了另一辆。
马车朝着不同的方向驶去——一个去往城西的法政司,一个去往城东的摄政王府署。
但他们知道,他们奔向的,是同一个目标。
一个更清明的朝堂。
一个更公正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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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陆清然终于审完了最后一份卷宗。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法政司衙署的院子里,几个年轻吏员还在练习现场绘图,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远处,摄政王府邸的方向,灯火通明。
她知道,萧烬一定还在批阅奏章。
他们像两颗星辰,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照亮着这个王朝的不同角落。
一科主政,宽严相济,革新吏治。
一颗主法,明察秋毫,守护公正。
双星并耀,才能照亮这漫漫长夜。
“总督,”宋平敲门进来,“王大有的家属来了,想当面感谢您。”
陆清然回过神:“请他们进来吧。”
来的是一个老妇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穿着打补丁的棉袄,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
老妇一进来就要跪,被陆清然扶住了。
“大人,谢谢您……谢谢您还我儿子清白……”老妇泣不成声,“要不是您,我儿子就要背着自尽的名声入土了……他明明是被人害的啊……”
男孩怯生生地看着陆清然,忽然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粗布缝的小荷包,递给她:“娘说,这个给大人……里面是庙里求的平安符……”
陆清然接过荷包。
粗布的质感摩挲着掌心,很粗糙,但很温暖。
“谢谢。”她轻声说,蹲下身与男孩平视,“你爹是个好人,他是无辜的。以后要好好读书,好好照顾奶奶,知道吗?”
男孩用力点头。
送走祖孙俩,陆清然握着那个荷包,站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
这就是她做这一切的意义。
不是权柄,不是名声。
是让无辜者不蒙冤,让活着的人能继续活下去。
“总督,”吏员又来报,“摄政王府送来食盒,说王爷今晚要议政到亥时,让您先吃。”
食盒打开,里面是热腾腾的鲫鱼豆腐汤,还有两样小菜,都是她爱吃的。
陆清然盛了一碗汤,慢慢喝着。
汤很暖,一直暖到心里。
她知道,此刻的萧烬,一定也在某个烛火通明的房间里,就着简单的饭菜,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政务。
他们都在各自的战场上。
但他们从未孤单。
因为无论多晚,总有一盏灯,为对方亮着。
总有一份热汤,等着对方回来。
这就是他们的“并肩”。
不是朝夕相处,而是各自发光,照亮彼此的路。
陆清然喝完汤,收起荷包,重新坐回案前。
还有一份来自江南的疑难案卷,她要连夜看完。
窗外,夜幕彻底降临。
星辰一颗颗亮起。
而帝国最亮的两颗星,还在各自的轨道上,坚定地运行着。
照亮这个王朝,走向黎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