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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十月十九,传位大典。
天终于放晴了。阳光照在太和殿的金顶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殿前广场上,仪仗森严,百官肃立。
萧烬穿着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一步步走上御阶。
御阶很长,一共九十九级。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这不仅仅是登基,更是一种承诺——对皇兄的承诺,对朝臣的承诺,对天下百姓的承诺。
他终于走到御座前,转身,面向万千臣民。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彻云霄。
萧烬的目光越过人群,看见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方的陆清然。她也看着他,眼中有关切,有鼓励,也有一种“我与你同在”的坚定。
他微微颔首。
然后,他看见了站在殿侧观礼的萧陌城。皇兄穿着常服,坐在特设的椅子上,脸色苍白,但眼中带着欣慰的笑意。
萧烬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
“朕,今日承继大统,必以祖宗基业为重,以天下苍生为念。自今日起,改元‘明正’,取‘明察秋毫,公正无私’之意。”
明正元年。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大典结束后,萧烬没有回乾清宫,而是去了萧陌城养病的宁寿宫。
萧陌城靠在榻上,正在喝药。见萧烬进来,他放下药碗,笑道:“怎么不去处理政务?新帝登基,奏章怕是堆积如山了。”
“来看看皇兄。”萧烬在他榻边坐下,“药还苦吗?”
“习惯了。”萧陌城摇摇头,“你今日在殿上,很有帝王气度。”
萧烬沉默片刻:“皇兄,尚方宝剑赐予清然……朝中恐怕会有非议。”
“那就让他们非议。”萧陌城淡淡地说,“这江山交给你,朕放心。但朕更放心的是——有陆清然在你身边。她不仅是你的妻子,更是这个王朝司法公正的守护者。给她那柄剑,就是给她一个名分,一个可以不受任何人掣肘、坚守公道的权力。”
他看着萧烬:
“烬弟,你要记住。一个帝王,最难得的不是开疆拓土的武功,也不是经天纬地的文治,而是——有一个人,可以在你犯错时提醒你,在你迷茫时点醒你,在你被权力蒙蔽双眼时,用最冷静、最理性的方式,告诉你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他握住萧烬的手:
“陆清然,就是那个人。所以,无论如何,护好她。也让她——护好这个王朝的良心。”
萧烬重重点头:“臣弟明白。”
“去吧。”萧陌城松开手,重新靠回榻上,“去做你该做的事。朕……也该好好歇歇了。”
萧烬起身,深深一揖,退出了宁寿宫。
宫门外,陆清然在等他。
她手中捧着那柄尚方宝剑,阳光照在古朴的剑鞘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清然,”萧烬走到她面前,“皇兄说,你是这个王朝的良心。”
陆清然低头看着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以后还会做吗?”
“会。”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法证司还在,只要这世上还有蒙冤的人——我就会一直做下去。”
萧烬握住她的手:“我陪你。”
两人并肩走出皇宫。
宫门外,是辽阔的天地,是万千百姓,是一个等待着他们去治理、去守护的王朝。
阳光正好。
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
也照亮了这个王朝,崭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