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在。”
“宣旨。”
高无庸颤抖着接过诏书,展开,用苍老而尖细的声音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御极十五载,夙夜孜孜,未敢懈怠。然天不假年,沉疴难起,恐负祖宗基业、万民所托。摄政王萧烬,朕之皇弟,忠孝仁勇,才德兼备,堪承大统。兹传位于萧烬,即皇帝位。望尔克勤克慎,励精图治,不负朕托。钦此。”
诏书念完,殿中鸦雀无声。
萧陌城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方用明黄绸缎包裹的玉玺。传国玉玺,镇国之宝,江山社稷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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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捧着玉玺,递向萧烬。
萧烬再次跪倒,高举双手。
玉玺落入掌中,沉甸甸的。不是玉石的重量,是江山社稷的重量,是千万百姓身家性命的重量。
“臣弟……”萧烬的声音哽咽,“领旨。”
萧陌城笑了。那是一个真正放松的、释然的笑容。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解下了腰间佩剑。
那是一柄古朴的青铜剑,剑鞘上雕刻着简单的云纹,没有任何宝石装饰。但殿中但凡有些阅历的老臣都认得——那是太祖皇帝留下的尚方宝剑,上斩昏君,下斩佞臣,持剑者可代天行罚。
“陆清然。”萧陌城唤道。
陆清然上前,行礼:“臣在。”
“接剑。”
殿中一片哗然。
尚方宝剑赐予外臣已是罕见,赐予女子更是前所未有!
陆清然也愣住了。
萧陌城看着她,目光温和而坚定:“这十年,你为这江山做的,朕都看在眼里。你平反的三千多起冤案,你推行的法证体系,你编纂的《洗冤录》——这些,都是在为这个王朝奠定最坚实的基石。”
他顿了顿:
“司法乃国之根本。一个王朝能走多远,不在于开疆拓土多少,而在于它能否给每一个百姓公正。你做到了朕想做而未能做到的事。”
陆清然的眼眶红了。
“这柄剑,今日朕赐予你。”萧陌城的声音提高,“不是让你去斩谁,而是让你——用它守护你建立起来的法证体系,守护这个王朝的司法公正。若有朝一日,有人要破坏这一切,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有多高的权势,你都有权以此剑扞卫公道。”
他深深看了萧烬一眼,又看回陆清然:
“望你夫妇,永护此朝。”
永护此朝。
四个字,字字千钧。
陆清然跪下来,双手接过尚方宝剑。
剑很重,但她的手很稳。
“臣,”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必不负陛下所托。”
萧陌城点点头,像是完成了最后一件心事,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他扶着高无庸的手,慢慢走回紫檀木椅坐下,喘息声更重了。
“传位大典,”他对礼部尚书说,“定在十日后。一切从简,不必铺张。”
“臣遵旨。”
“都退下吧。”萧陌城疲惫地闭上眼睛,“朕累了。”
众人行礼退出。
萧烬和陆清然走在最后。临出殿门前,萧烬回头看了一眼——皇兄坐在那里,烛光映着他瘦削的侧影,那么孤独,又那么……安宁。
他终于可以歇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