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完了?”他问。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跪着的臣子们不敢抬头。
萧烬慢慢走下台阶,走到跪在最前面的都察院左都御史面前。
“李御史,”他低头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臣,“你为官四十年,经手弹劾案无数。朕问你——若没有皇后当年查清的江南赈灾贪墨案,没有她揪出的那十七条蛀虫,江南三府的百姓,那年冬天要冻死饿死多少人?”
李御史浑身一颤。
“你再说,”萧烬转向礼部侍郎,“若没有皇后推行的法证体系,没有她平反的三千多起冤案,这十年,大昱要多多少枉死的冤魂?”
礼部侍郎伏地不敢言。
萧烬重新走上台阶,面向所有人:
“你们口口声声礼法、祖制。那朕问你们——是守着‘皇后不得干政’的祖制重要,还是让一个能揪出贪官、平反冤狱、守护公正的人,继续做这些事重要?”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如果祖制妨碍了为民除害、为民申冤,那这祖制,就该破!”
广场上鸦雀无声。
萧烬从孙启明手中接过诏书,亲手交到陆清然手中:
“皇后,接旨。”
陆清然双手接过诏书,跪地:“臣妾领旨。”
她用的是“臣妾”——既是臣,也是妾。既承认皇后的身份,也保留臣子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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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扶起她,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震惊的举动。
他从侍立在一旁的太监手中,接过一个紫檀木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方青玉大印——法证总督印。
十年了,这方印一直由陆清然执掌。但按照惯例,册封皇后后,她就该交出外朝官印。
萧烬却双手捧着这方印,再次递到她面前:
“这方印,朕今日再赐予你。从今往后,你不仅是朕的皇后,更是大昱的法政总督、明政阁阁主。凤冠,朕给你;官印,朕也给你。朕要天下人知道,也让你知道——”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永远不必在‘妻子’和‘自己’之间做选择。在朕这里,你可以两者都是。”
陆清然的眼眶瞬间红了。
十年了。
从下堂妃到法政总督,从被人唾弃到受人敬重,她走了一条前所未有的路。这条路上,她曾经以为,总有一天要在事业和婚姻之间做选择。
但现在,萧烬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告诉她:不必选。
他给她凤冠,也给她官印。
他给她皇后的尊荣,也给她总督的权力。
他给她一个丈夫能给的最高名分,也给她一个帝王能给的最高信任。
广场上,跪着的臣子们抬头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顾临风站在文官队列中,看着台上那对并肩而立的夫妻,眼中闪着欣慰的光。他知道,从今天起,大昱的朝堂,真的要不一样了。
陆文渊站在工部官员的行列里,老泪纵横。他的女儿,不仅成了皇后,还保住了她奋斗十年的事业。这比任何荣耀都让他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