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从另一个太监手中接过凤冠。
那是一顶九凤衔珠冠,赤金打造,九只凤凰展翅欲飞,凤口衔着东海明珠,在晨光中流光溢彩。这是历代皇后册封时必戴的礼冠,象征着母仪天下的尊荣。
按照礼制,此刻应有女官上前为皇后戴冠。
但萧烬没有交给任何人。
他亲手捧起凤冠,走到陆清然面前。
“低头。”他轻声说。
陆清然微微低头。
萧烬将凤冠戴在她头上。很重,但她稳稳地承住了。
凤冠之下,那支白玉簪依然簪在发间,没有取下。
一半是象征最高尊荣的九凤冠,一半是戴了十年、象征初心不改的白玉簪。
如此矛盾,却又如此和谐。
就像她这个人——既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也是守护公道的法证总督。
“礼成——”高无庸高唱。
礼乐再次响起,这次是欢快的《凤求凰》。
萧烬握住陆清然的手,转身面向广场万千臣民:
“朕今日在此宣布——从今往后,皇后陆氏,既掌凤印,也掌法证总督印。坤宁宫是她的寝宫,法证司、明证阁是她的衙署。她可以像所有皇后一样主持内廷,也可以像所有总督一样处理朝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还跪着的臣子:
“若有异议者,现在可以辞官。朕绝不阻拦。”
无人敢动。
“既然没有,”萧烬的声音缓和下来,“那便照此施行。散朝。”
百官行礼散去。
萧烬和陆清然最后离开太庙。走下台阶时,陆清然忽然脚下一绊——凤冠太重了。
萧烬立刻扶住她。
“太重了?”他低声问。
“还好。”陆清然站稳,抬手想扶正凤冠,却被萧烬握住了手。
“别动。”他说,“朕帮你。”
他仔细地调整凤冠的位置,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调整好之后,他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清然,”他在她耳边说,“从今天起,你要承担得更多了。皇后,总督,阁主——每一个身份,都是一份责任。”
陆清然抬头看他:“那你呢?你不也是皇帝、夫君、还要支持我做这一切的人?”
萧烬笑了:“是啊,所以我们谁也别嫌谁累。”
两人并肩走向坤宁宫。
身后,太庙的香烟还在袅袅升起;身前,是等待他们去治理的万里江山。
凤冠很重,官印也很重。
但他们的手牵在一起,分担着彼此的重量。
也分担着,这个王朝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