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两银子,五斤安神香。
什么安神香这么贵?一斤两百两?宫里最好的龙涎香也不过百两一斤。
除非……那不是普通的安神香。
陆清然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父亲日记里的一段话:
“丙寅年十月,见林太医配药,以沉香为底,加朱砂、雄黄、砒霜为量,名曰‘安神方’。问之,答曰:‘此方助眠,然久用伤身,不可过三剂。’”
父亲说的林太医,就是林仲景——林月娘的父亲,那个因“宫中药材以次充好”被流放的太医院判。
而朱砂、雄黄、砒霜,正是她从先帝遗发中检测出的三种毒素。
如果端贵妃宫里的“安神香”,就是用林仲景的方子配的……
陆清然猛地睁开眼。
她需要更多的证据。
现在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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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二刻,浣衣局后的小院。
曹德安站在井边,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他身后站着两个心腹太监,脚下放着一个麻袋,麻袋里鼓鼓囊囊的,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陆司正,”曹德安的声音有些发颤,“坟……挖开了。”
陆清然走上前,示意太监打开麻袋。
麻袋里是一具已经开始腐败的尸体,穿着太监的服饰,颈部有明显的勒痕,面部肿胀,但还能勉强辨认出五官。
陆清然蹲下身,戴上羊肠手套,开始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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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看右手虎口——没有疤。
再看手指——指甲缝很干净,没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
然后她翻开尸体的口腔——牙齿磨损严重,有几颗已经脱落,年纪至少在五十岁以上。
而根据瑾云和小顺子的描述,高福安右手虎口有疤,左手写字,牙齿保养得很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
这不是高福安。
“尸体是谁的?”陆清然问。
“已经查过了。”曹德安低声道,“是浣衣局一个老太监,姓刘,六十多了,无亲无故。三天前——就是高福安‘自杀’那天——他突然‘病故’,说是突发急症。因为没人认领,内务府就随便找了副薄棺埋了。”
“埋在哪里?”
“和高福安同一处坟地,相隔不到十丈。”
陆清然站起身,摘下手套。
“金蝉脱壳。”她缓缓道,“高福安用这个老太监的尸体顶替自己,然后假死脱身。现在,他可能已经换了身份,藏在某个地方。”
“他会藏在哪?”曹德安问。
陆清然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井边,看着水中摇晃的月影。
高福安是“蛛网”在宫里的眼睛,是东方使,是端贵妃最信任的人。他假死脱身,一定是得到了“主人”的指令。
那么现在,他会在哪?
还在宫里?还是已经出宫了?
如果出宫了,会去哪里?宝和斋?瑞福祥?还是……端贵妃在宫外的私宅?
“曹公公,”陆清然转过身,“端贵妃在宫外,有产业吗?”
曹德安想了想:“有。端贵妃娘家是江南富商,在京郊有一处庄园,叫‘沁芳园’。但她入宫后,那里就交给管家打理,她自己很少去。”
“很少去,不是不去。”陆清然眼睛一亮,“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