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十五。”曹德安回忆道,“端贵妃以‘为三皇子祈福’为由,出宫去了沁芳园,住了一晚。”
上个月十五。
陆清然快速在脑海中计算时间线。
上个月十五,端贵妃出宫。
三天前,高福安“自杀”。
今天下午,端贵妃的奶娘出宫去瑞福祥,然后绕道御花园假山。
这一切,是不是在安排高福安出宫后的藏身之处?
“我要去沁芳园。”陆清然道。
“现在?”曹德安一惊,“陆司正,沁芳园在京郊三十里,夜里城门已闭,而且没有陛下的旨意,擅闯贵妃私宅是死罪!”
“那就不要让人知道。”陆清然看着他,“曹公公,您手里应该有能夜里出城的令牌吧?”
曹德安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这是先帝赐的‘夜行令’,可于夜间通行各门。但只能用一次,用完就要交回。”
陆清然接过铜牌,入手沉甸甸的。
“谢谢公公。”
“陆司正,”曹德安叫住她,眼神复杂,“老奴最后问一句——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如果高福安真的在沁芳园,如果端贵妃真的是‘主人’,那你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陆清然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曹公公,我父亲还在西北等着我去救。陛下在乾清宫生死未卜。萧烬……”她顿了顿,“萧烬在千里之外拼命。我没有退路了。”
她转身,朝院外走去。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却挺直。
曹德安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良久,低声喃喃:
“这丫头……和她父亲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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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初,京城南门。
陆清然换了身黑色劲装,头发束起,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她出示夜行令,守门士兵查验无误后,缓缓打开城门。
城外夜色更浓,官道两侧的农田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枯黄的秸秆在风中摇晃。远处有零星灯火,是京郊的村落。
陆清然翻身上马——这是她从镇北王府别院借来的,是萧烬留下的战马之一,脚力极好。
她辨了辨方向,一夹马腹,朝着沁芳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刮在脸上,冰冷刺骨。陆清然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她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高福安、端贵妃、“主人”……这些藏在阴影里的名字,今夜,她要一个一个揪出来。
马匹在官道上飞奔,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而在她身后,京城的方向,乾清宫的灯火依然通明。
太医们还在忙碌,内阁大臣们还在商议,皇后娘娘守在龙榻边,握着皇帝冰冷的手。
没有人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京郊的庄园里,悄然酝酿。
陆清然攥紧缰绳,目光如炬。
今夜,她要收网。
不管网里是鱼,还是鲨。
她都要亲手,把它拉上来。
(第31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