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梆子声响起,已是三更。萧烬却毫无睡意。他点燃了书房的每一盏灯,将所有的卷宗、记名册、丹方、玉珏铺满长案,开始拼凑那个被时光掩埋的真相。
显德十六年,刘玉容入宫,迅速得宠。
同年,柳弘通过其妹柳氏(太子妃)的关系,开始接触玄诚道人。
显德十七年,玄诚献丹,先帝开始服用。
显德十八年,刘贵妃获赠双鱼玉珏中的一枚。
显德十九年,刘贵妃开始频繁接触玄诚,索要丹药。同年,其父刘启山在柳弘的举荐下升迁。
显德二十年,丹药开始明显加量。刘贵妃亲至玄云观。
显德二十一年,先帝病情加重。刘贵妃宫中宫女“翠蝶”死亡。
显德二十二年,先帝驾崩。玄诚“羽化”。刘贵妃在先帝驾崩后“悲痛过度”,于显德二十三年初“病逝”,追封“贤淑皇贵妃”。
而柳弘,在先帝驾崩、其妹成为皇后后,权势达到顶峰。
直到当今皇帝即位,柳皇后因柳弘案被打入冷宫,柳家失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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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的手指按在“病逝”两个字上。显德二十三年初,正是新帝登基、朝局未稳之时。一个先帝宠妃的“病逝”,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但如果……她不是病逝吗?
如果是灭口呢?
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陆清然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参汤。看到满桌摊开的卷宗和萧烬布满血丝的眼睛,她微微一怔,将参汤放在案边。
“王爷又是一夜未眠?”
萧烬没有回答,而是将那双鱼玉珏推到她面前:“你看这个。”
陆清然接过玉珏,仔细查看。当她看到背面的刻字时,眉头微蹙:“癸未年七夕……这是显德十六年。柳郎……柳弘?”
“刘贵妃送给柳弘的信物。”萧烬的声音沙哑,“他们之间,有私情。”
陆清然沉默片刻,走到长案前,快速浏览那些卷宗。她的阅读速度极快,目光扫过关键信息,大脑飞速运转。
“所以,当年的情况可能是这样——”她缓缓开口,语气冷静如法医分析案情,“刘贵妃与柳弘年少相识,或有情愫。刘贵妃入宫得宠后,两人并未断联。柳弘通过其妹柳氏(当时的太子妃)的关系,接触玄诚道人,开始布局。”
“刘贵妃在宫中作为内应,一方面获取先帝信任,一方面借求药之名与玄诚建立联系。玄诚炼制的丹药,通过刘贵妃之手送入宫中,或者至少,在她的掩护下送入。”
“而柳弘,则利用这个机会,一方面控制先帝健康,为其妹和太子铺路;一方面通过刘贵妃之父刘启山在兵部的职位,以及自己吏部、户部的权力,构建势力网络。”
她抬起头,看向萧烬:“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丹药的剂量和配方变化,能如此精准地对应先帝的病情发展——因为有刘贵妃这个‘内线’随时反馈情况。也能解释,为什么玄诚记录中,刘贵妃索要的丹药总是‘恰到好处’。”
萧烬缓缓点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寒意:“还有一件事。显德二十三年,刘贵妃‘病逝’。而就在那一年,柳弘将刘启山调离兵部,明升暗降,去了工部做闲职。刘家从此淡出朝堂。”
“灭口,并清除痕迹。”陆清然接话,“刘贵妃完成了她的‘使命’,也就没有了价值。而她的家族,知情太多,也必须被边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