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陷入沉寂。只有灯花爆裂的轻微噼啪声。
许久,萧烬才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深渊传来:“父皇他……到死都不知道,他最宠爱的妃子,每天都在给他送毒药。也不知道,他视为心腹的臣子,早就和他的妃子勾结,要他的命。”
陆清然看着他眼中翻涌的痛苦,想说些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话。任何安慰,在这种真相面前都苍白无力。
她最终只是说:“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了。可以让他们付出代价。”
萧烬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痛苦化为凛冽的杀意:“是的。代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皇宫方向。夜色中的皇城如一头蛰伏的巨兽,而在那深处,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柳弘已经打入死牢’。”萧烬的声音冷如寒铁,“刘贵妃虽死,但刘家还有人。玄诚已死,但他的弟子清风还在。冯太监……应该也还活着。”
他转身,看向陆清然:“我们手里的证据,够了吗?”
陆清然走到长案前,清点那些物证:先帝遗发的检验报告、丹药残渣的样本、玄诚的记名册、清风的丹方证词、刘贵妃与柳弘私情的玉珏……
“从科学证据和物证链角度,已经足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闭环。”她顿了顿,“但要从律法和朝堂角度定罪,特别是涉及先帝和宫廷秘闻,还需要更谨慎。而且——”
她看向萧烬:“我们还要考虑当前朝局的平衡。柳家虽然失势,但其余党仍在。刘家虽然边缘化,但在军中仍有旧部。更关键的是,现在宫中……”
她没有说完,但萧烬明白她的意思。
现在的宫中,新立皇后温若梦是左相之女,背后是太后一系的势力。而太后,在先帝晚年时,是否知情?是否默许?甚至……是否参与?
“温若梦的父亲温慎行,在显德年间任礼部侍郎,与柳弘并无明显往来。”萧烬走回案前,翻出一份卷宗,“但他与刘启山是同年进士,有同窗之谊。而且,温若梦入主中宫后,温慎行迅速升任左相,这其中……”
他没有说下去,但陆清然已经明白了。
这潭水,比想象的更深。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要亮了。
萧烬将所有的证据小心收好,锁进特制的铁匣中。
“今日,本王要入宫一趟。”他说,“去见见那位在冷宫中的柳废后。也许她能告诉我们更多。”
陆清然点头:“我继续整理证据链,同时照顾清风。另外,柳溪庄那边……”
“已经派人去了。”萧烬说,“三日内会有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意。
这条路很难,很险,但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没有回头的可能。
真相必须大白。
冤屈必须昭雪。
无论挡在前面的是什么人,什么势力。
(第34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