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如此果决,顾恒也不再迟疑。

天色渐明,晨曦洒落,广化寺众人携简陋行装缓缓向五里庄行进。

此处距五里庄仅二十余里,有腾子明等人护送,途中应无大碍。

昨夜激战后,这群人血气未褪,隐隐透出乱世豪杰的气魄,寻常人不敢轻易招惹。

顾恒与张绣需前往右军大营,三五日内无法分身去五里庄,便让腾子明顺路将双铁戟带给典韦。

柴浦冷着脸混在队伍中,心中默念:此行只为照看流民,与顾恒无关,更非贪图五里庄的粮食。

顾恒见状反而觉得有趣。

他相信,一旦柴浦见到五里庄外三百亩青苗,必会留下。

“你有祖传的兵刃或甲胄吗?”

顾恒突然问张绣。

“没有,为何这么问?”

张绣疑惑。

顾恒让人留下一副缴获的轻甲给他,道:“暂且将就吧。”

见张绣仍不解,顾恒提醒:“你若想对樊稠卑躬屈膝,便当我没提。”

张绣恍然——身为樊稠麾下折冲将军,先前结怨,樊稠岂会让他好过?他匆匆披甲,与顾恒再度踏上前往右军大营的路。

晌午前,两人抵达辕门。

守营兵卒依稀记得他们——毕竟敢在右军大营放肆且全身而退的,唯此二人。

玉玺印信的官凭文书在张绣手中展开,守卫们反复查验却迟迟不肯放行。

声称要去通报樊稠,然而一个时辰过去,营门依旧紧闭。

这般刁难早在顾恒预料之中。

若樊稠爽快迎客,反倒要让他高看几分。

「樊稠的能耐,止步于此了。

」顾恒轻笑,漫长的等待并未消磨他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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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绣自嘲道:「偏是这点能耐,教你我寸步难行。

」

「真要硬闯也非难事。

」顾恒瞥向渐午的天色,「不过往后同袍为伍,总得留几分薄面。

」

张绣会意:「这面子给足了。

」

「正好赶上午膳。

」顾恒话音未落,张绣已策马上前,对守卫扬声道:「禀报樊将军——挂帅出征的本事张某没有,倒愿做个陷阵先锋!」

此言蹊跷,守兵虽惑仍逐级传报。

帐内樊稠正举箸,闻讯怒摔竹筷:「带张绣来见!」旁人听不透弦外之音,他却深知这是 ** * 的胁迫:若张绣拒掌帅印,这催命差事便要落在他樊稠肩头。

当张绣踏入军帐,樊稠盯着他逾制的轻甲冷笑:「沐猴而冠!」见对方漠然以对,更是厉喝:「见了本将竟不跪拜?军纪何在!」

——昔日顾恒等人以军纪逼他就范的旧怨,此刻正好清算。

如今张绣已成帐下之卒,岂非任他揉圆搓扁?横竖折冲将军必死无疑,不妨先出口恶气。

「末将甲胄在身,恕不全礼。

」张绣抱拳时眼底划过讥诮。

「拖出去杖五十!」樊稠暴喝间,亲卫如狼似虎涌来。

咚!拳砸案几的闷响骤然炸开。

樊稠面色铁青,终于明白张绣早埋下这记回马枪。

张绣身上那套轻甲原本显得滑稽可笑,此刻却成了刺眼的嘲讽。

樊稠脸色阴晴不定,张绣面带从容笑意,两人交锋已见分晓。

顾恒明智地待在大帐外,没有进去自讨没趣。

不多时,张绣在樊稠亲卫陪同下走出营帐。

连顿饭都不留,真小气!张绣向顾恒抱怨。

没请你吃军棍就该庆幸了。

顾恒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