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绣多次出入自家军营,军纪严明,号令畅通,那才叫真正的军队。

眼前这算什么?连兵痞都不如。

若真是兵痞,张绣倒还欣慰些。

“末将彭茂见过将军!”

帐内有个只顾埋头吃饭,未曾出迎的家伙。

穿着黑色布衣,未着甲胄,形容邋遢,对张绣这位新上任的将军毫无敬意。

兵痞吗?张绣想教训对方,众人察觉气氛有异,纷纷观望。

顾恒拦住张绣,拉他到那张可供三四十人用餐的长桌前。

“先用膳。”

他说道。

彭茂闻声抬头,二人却不再理会他。

王永很快端上饭菜,虽不丰盛,但在乱世已属难得。

顾恒与张绣不以为意,举筷便食。

见张绣没有其他指示,众人也回到桌边继续用餐。

他们心中忐忑,新官上任三把火,以破甲营现状,三十把火都不为过。

然而张绣一言不发,只是与他们同桌吃饭,反倒令众人更加不安。

难道这次来的将军也是无能之辈?

众人各怀心思,食不知味,唯有顾恒吃得津津有味。

顾恒慢悠悠地吃完饭,才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

其他人全都眼巴巴地盯着他,包括张绣。

王永利落地收走餐具,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

没人说话,军营里的气氛沉重得能听见心跳声,实在煎熬。

一个掉了五颗牙的老兵站出来问:“将军要检阅操练吗?”

“不用!”

张绣此刻已冷静下来,心里另有打算。

区区六十多人,哪用得着检阅?他学着顾恒的样子冷眼旁观。

这下其他人更尴尬了,手足无措地站着。

唯有彭茂满不在乎,翻身躺到床铺上,拉过被子倒头就睡。

他那目中无人的架势让人羡慕,却谁也学不来……

“**,破甲营的人呢?还有喘气的没?”

营帐外突然传来一声喊。

所有人看向张绣,等他发话。

张绣不开口,谁敢动?

就连躺着的彭茂也悄悄睁开一条眼缝。

“出去看看呗。”

顾恒笑道。

眼下这情形,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张绣带头走出营帐,外面站着一个膘肥体壮、甲胄鲜亮的家伙,带着大包小包,显然也是新来破甲营的。

“看什么看?我是你们的新任副将马廖,见了本将还不跪?”

马廖咋呼道,又问,“听说主将到了,在哪个帐里?我这有上面的军令。”

破甲营众人看看张绣,又看看马廖,跪还是不跪?

张绣就站在马廖面前,他却满营找人。

瞧这做派,八成是樊稠的心腹。

“军令就在这儿说吧。”

顾恒开口道。

马廖鼻孔朝天,怒挥马鞭指向顾恒:“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说话?懂规矩吗?”

顾恒笑笑:“我什么都不是,不过我旁边这位,就是破甲营主将。”

马廖瞥向张绣,打量几眼后,从怀里掏出一封军令,随手丢向张绣,像扔骨头给狗一样。

马廖的举动充满羞辱,摆明要让张绣难堪。

“别气,生气就输了,看着吧。”

顾恒低声对张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