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祉见状，连忙上前两步跪在康熙跟前，柔声说道：“皇阿玛……”

“唔？”康熙抬眼。

“请皇阿玛顾惜龙体。车驾到热河已五六日，您接连召见群臣、会见外藩、视察山庄，还要料理奏章，没好生歇过几个时辰，前夜至今日凌晨更是一眼未合。”

胤祉娓娓道来，动情处眼眶泛红，声音嘶哑哽咽，“如今匪人奸谋已然败露，即便真有变起仓促，您龙威震慑九重，登高一呼，便可轻易镇压包藏祸心之徒。诸多事务皆可从容处置，只求您略躺一躺，便是睡不着，养养神也是好的。”

胤禔在一旁冷哼，这老三一张嘴当真是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先前检举他魇镇，如今又抢先表孝心宽慰皇阿玛……若非额娘求情及时，又有老八进言，自己怕是要在宗人府与老二作伴了。

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怕好话都被胤祉独自说完，赶忙接话：“皇阿玛，三弟说得极是！儿子如今便是您的尉迟敬德，您只管歇着，儿子替您守着，绝不让小人有机可乘。您身子骨万安，便是儿子们的福分！”

康熙长长吁了口气，神色稍霁。

想想这些年，他在保成身上操了多少心、耗了多少精神，结果呢？

保成竟半句话也不关怀他，连奶公都比他这个亲爹重要！

“……他如此不成器，朕岂可将一生事业交付给他？废了他，朕又有何颜面去见地下的太皇太后与皇后？朕造了什么孽，竟得了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

“朕赐死索额图，也没动他一根汗毛。他的吃穿用度，样样比照朕来，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师傅更是朕精挑细选……奈何，他就是担不起这万里江山啊！”

康熙拊心攒眉，痛苦到了极致。

纵使已拿下懿靖大贵妃娜木钟留下的暗子，知晓胤礽是被碧螺春里的阿肌苏丸所害，可胤礽先前的句句质问、狠心诀别之语，早已一刀刀捅进他心里。

阿肌苏丸是上瘾之物，太医们皆束手无策，无法根治。

康熙再难接受也不得不承认，一个疯魔的太子担不起大清江山，废太子势在必行。

偏偏那暗子被折磨得扒了一层皮，也未交代暗中联合的是哪位皇子。

康熙瞧着这些儿子，只觉得个个都包藏祸心！

剩下的这群儿子，更是没一个省油的灯！

手谕到底是十三借十四的笔画模仿太子笔迹，还是十四学着十三模仿太子笔迹，此刻已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