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连周国富的面都见不到。
干部院进不去,厂里周国富的行程也被捂得严严实实,以前那些对她点头哈腰的人,现在都躲着她走。
直到她看到下班时,看到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正跟两个年轻女工嬉皮笑脸动手动脚的张强,心中有了主意。
晚上,许文慧看着坐在床沿、正对着小镜子抹雪花膏的林晓雪,声音放得又软又急:
“晓雪,妈这次能不能翻身,全靠你了。”
林晓雪手一顿,从镜子里看她:“妈,你又想干什么?”
“张强,张秀娟那个弟弟。”
许文慧凑近,压低声音,“他肯定能知道周国富的行程安排。你去跟他打听打听。”
林晓雪的脸一下子白了:“妈!你让我去找那个流氓?!我不去!上次在树林里他就……”
许文慧抓住女儿的手,“这次不一样,你是去打听消息,又不是去跟他怎么样!妈教你,你就假装对他有点意思,说两句话,套套话就行!”
“假装?张强那种人精,能信吗?”林晓雪甩开她的手,“他要是动手动脚怎么办?”
“你不会躲着点?不会喊人?”
许文慧急了,“晓雪,妈养你这么大,现在妈有难了,你就不能帮帮妈?只要妈怀上周厂长的孩子,咱们娘俩的好日子就来了!到时候,妈第一个就让张秀娟和她那个混账弟弟滚出棉织厂!”
第二天下午,林晓雪没课。
她换上了件碎花衬衫,梳了两条光溜溜的辫子,脸上薄薄扑了点粉,走到了棉织厂二车间后面的仓库办公室附近。
张强果然在。
他正靠在仓库门口,嘴里叼着烟,跟一个推着料车的年轻女工调笑,手“不经意”地拍在女工的臀部。
女工涨红了脸,敢怒不敢言,推着车匆匆走了。
林晓雪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张……张主任。”
张强闻声回头,看见是她,眼睛倏地亮了,像饿狼看见了肉。
他上下打量着林晓雪,特别是那衬衫下起伏的曲线,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的大学生吗?怎么,找我有事?”
林晓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强忍着恶心,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张主任,是有点事想问问您。这儿说话不方便,能……能去您办公室说吗?”
张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透着了然:“行啊,怎么不行?走,办公室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