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病榻喂药

他几个大步跨到她身边,毫不犹豫地蹲下身,伸出宽大的手掌,用手背迅速贴向她的额头——触手一片骇人的滚烫!

几乎没有片刻的思考和迟疑,他猛地站起身,脸上惯常的冷静出现了一丝裂痕,转身就冲出了柴房,步伐又快又急,甚至连门都顾不上关。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他去而复返。

而身后,跟着一个戴着厚重黑框眼镜、身形清瘦、背微微佝偻的老者。

老者穿着打着补丁的中山装,气质斯文儒雅,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落寞与郁气。

这正是村里那个平日里几乎无人搭理、被下放到这里进行“思想改造”、住在马厩旁边的“老右派”——牛棚教授。

村里人只知道他学问大,是“臭老九”,却很少有人清楚,他早年曾留过洋,系统学习过西医,后来因兴趣也对中医颇有涉猎和研究。

陆北辰把人带到柴房门口,侧身让开,言简意赅:“看看她。”

牛教授推了推鼻梁上沉重的眼镜,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扫过陆北辰紧绷的侧脸,没有多问一个字,默默地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这间比他住处好不了多少的柴房。

他蹲下身,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苏念卿的面色和呼吸状态,然后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翻开了她的眼皮查看,接着,又小心翼翼地搭上她纤细的手腕,屏息凝神地诊脉。

片刻后,牛教授收回手,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久未开口的涩意,却诊断得极为精准:

“劳累过度,心神损耗,又感风寒湿邪,引发高热。脉象浮紧而数……再耽搁下去,恐热入心包,就麻烦了。”

他说话间,已经从随身带着的一个边角磨损严重的旧皮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和半截铅笔,就着膝盖,快速写下了一个药方。

接着,他又从皮包内层一个铁盒里,取出两片用干净油纸仔细包着的白色药片。

“先把这个喂她吃了,退烧效果快。”

他将药方和药片一并递给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目光紧锁在苏念卿脸上的陆北辰,语气带着医嘱的严肃,“按这个方子去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连服三天。注意保暖,不能再受凉,需静养。”

交代完,他抬起眼皮,目光透过厚厚的镜片,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北辰一眼。

那眼神复杂,有一丝探究,一丝了然,还有一丝几不可查的欣慰,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倒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