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辰伸手接过东西，他紧抿着唇，没有接话。

他空着的那只手迅速伸进口袋，摸索着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看也没看，就要塞进牛教授手里。

牛教授看了看那几张票子，又看了看草铺上昏睡不醒、脸色潮红的苏念卿，摇了摇头，将钱推了回去：

“上次……你帮我挡了那帮借着由头来闹事、想抢我东西的混混，护住了我那些书。这次，算我还你人情。两清了。”

说完，他不再多留，提起那个破旧的皮包，佝偻着背，步履有些蹒跚地离开了柴房，身影很快消失在阴沉的天光里。

陆北辰手里捏着药片和药方，目光再次落回苏念卿痛苦的脸上。

在原地僵硬地站了片刻后，他转身走到那个用几块土坯垒成的简易灶台前。

生火、舀水、洗药罐……他的动作明显有些生疏，甚至带着几分笨拙，显然平日里极少做这些琐碎的活计。

但他做得极其认真，眉宇间凝着专注。

很快，小小的柴房里弥漫开一股浓郁、苦涩的药味，这味道冲淡了屋内的霉味。

药煎好了，黑褐色的药汁在破旧的陶罐里翻滚。

陆北辰用一个边缘带着缺口的粗瓷碗小心地盛了大半碗，浓烈的苦味瞬间扑面而来。

他端着碗，走到床边，看着依旧深陷昏迷、对外界一无所知的苏念卿，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怎么喂？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弯下腰，动作略显僵硬地将手臂穿过她的颈后，将她滚烫软绵的上半身小心翼翼地扶起，让她虚软无力地靠在自己屈起的膝盖上。

她身体的灼热温度毫无阻隔地传递过来，让他手臂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他一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端起药碗，凑到她干裂的唇边。

“喝药。”他低声命令，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一丝……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