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许乘风一句话没说。
不是不想说,是懒得说。
跟人交流,太耗费能量了。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的身份证。
塑料的,还不是后来的二代证。
姓名:许乘风。
出生年月:1973年。
照片上,是一个清瘦的年轻人,眉眼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25岁。
他真的回到了25岁。
关于上一世的记忆,如同隔着毛玻璃看一场默片。
清晰,但遥远。
他记得自己最后的状态。
不是死于什么惊心动魄的商战,也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他就是……累了。
当银行账户里的数字变成一串他自己都数不清的零时,他得到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极致的空虚和疲惫。
他用十年时间,赚够了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也用十年时间,耗尽了对这个世界所有的好奇和精力。
他最后的一个念头,是躺在自家公寓的真皮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心里想:就这么睡过去,再也不醒来,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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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真的实现了这个愿望。
又好像,宇宙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没有惊慌,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宿醉后的疲惫和认命般的解脱。
重来一次?
去弥补遗憾?去再创辉煌?去把那些错过的女孩都追一遍?
许乘风光是想一想,就觉得累得慌。
算了吧。
折腾不动了。
就在这时,他摸了摸贴身的口袋,触到一个硬硬的、带着皮革质感的东西。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本深蓝色的瑞士银行存折。
这是他当年发家的第一桶金,三百万美金。
他习惯贴身放着,寻求一种安全感。没想到,这玩意儿也跟着回来了。
许乘风看着那本存折,眼神复杂。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行吧。
老天爷可能就是看他上一世太累了,非要给他一个提前退休的机会。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挣扎着下了床,找到自己的鞋穿上。
然后,他走出了病房,决定去验证一下这个“退休金”是不是真的。
九十年代的医院走廊,和他记忆里的画面完美重合。
穿着的确良衬衫的病人家属,拎着网兜装的苹果。
空气里除了消毒水,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煤烟味儿。
他找到一个公共电话亭,那种绿色的,像个铁罐子。
摸遍了全身,才在裤子口袋的角落里翻出两枚硬币。
他拿起那个沉甸甸的话筒,上面还带着别人的体温,有点油腻。
许乘风嫌弃的皱了皱眉,但还是把话筒凑到了耳边。
按照记忆,他拨通了一个冗长的、需要转接好几次的国际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彬彬有礼的、带着标准瑞士口音的英语。
“这里是瑞银苏黎世总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