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询余额。”许乘风言简意赅。
他报出了自己的账户和一长串复杂的密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核实。
“许先生,您好。”对方的语气变得更加恭敬,“您的账户当前可用余额为,三百五十万零三百二十一美元。”
“知道了。”
许乘风直接挂了电话。
多余的一个字都懒得说。
三百万美金。
在1998年的中国,按照八点几的汇率,这是一笔绝对的巨款。
足够他……当一辈子废物了。
许乘风走出电话亭,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走出医院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街上,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交响曲。
“二八大杠”自行车的清脆铃声,红色夏利出租车驶过时发出的独特引擎声,路边小贩“冰棍儿雪糕”的吆喝声。
空气里混合着尘土,汗水,和街角烤白薯的香甜气味。
一切都显得那么鲜活,那么……缓慢。
许乘风深吸了一口气。
他做出了这辈子,或者说,这两辈子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这一世,他什么都不想干了。
赚钱?累。
搞事业?烦。
谈恋爱?麻烦。
他只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安安静静的,躺着,趴着,或者瘫着。
怎么舒服怎么来,一直到死。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路边槐树下的一个场景吸引了。
一个穿着白背心,大裤衩,踩着拖鞋的老大爷,正靠在一张竹制的躺椅上。
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他的眼睛眯着,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口水都快流出来的微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一只肥硕的橘猫,懒洋洋的趴在他的脚边,尾巴尖偶尔勾一下。
岁月静好。
与世无争。
许乘风看着那位老大爷,眼神里流露出前所未有的羡慕,甚至是……崇拜。
这才是人生的终极形态啊。
这才是奋斗的最终目标。
什么纳斯达克敲钟,什么时代广场大屏,跟这位大爷的境界比起来,都弱爆了。
这位大爷,才是真正的神。
一个在红尘俗世中,实现了终极“躺平”的,活神仙。
许乘风对着老大爷的方向,在心里默默行了个注目礼。
然后,他下定了决心。
他也要成为这样的“神”。
他拦下了一辆路过的红色夏利。
车门打开,一股热浪夹杂着烟草味扑面而来。
司机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跨栏背心,露出的胳膊上满是肌肉。
“去哪儿啊,小伙子?”
许乘风坐了进去,靠在有些开裂的座椅上,感受着这纯天然的、没有空调的燥热。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属于九十年代的街景,平静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地。
“师傅。”
“去后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