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做出选择的人？”林砚重复了一遍。
“对。”老周说，“那些一直在犹豫、在观望、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的人。”
林砚想了想：“你说的是张野？”
老周笑了：“也包括曾经的你。”
林砚沉默了。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发呆。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张野在办公室加班的样子，他疲惫却强撑着笑的脸，他说“我再想想”时的眼神。
他突然有了灵感。
他拿起吉他，轻轻拨了几下弦，然后写下了一首歌的名字——
《还没来得及》。
三十四
《还没来得及》的创作过程，比林砚想象中更难。
他发现，写一个“没做出选择的人”，比写一个“做出选择的人”更复杂。
前者的人生，没有那么多戏剧性的转折，却有很多细碎的、说不出口的遗憾。
“你每天都在说‘以后再说’，
把梦想塞进一句句‘有空就’，
你说你只是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却忘了时间从来不会为你停一次。”
他写下这几句歌词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这首歌，是写给谁的？”老周听完demo后问。
“写给很多人。”林砚说，“也写给我自己。”
“你也有没来得及的事情？”老周问。
“有啊。”林砚说，“比如，没来得及早点对父母说一声‘谢谢’，没来得及早点对朋友说一句‘我懂你’。”
“那你现在可以说。”老周说。
“是啊。”林砚说，“所以这首歌，也算是一种提醒。”
三十五
《选择》专辑的制作比上一张更加精细。
老周几乎对每一首歌都吹毛求疵，从编曲到混音，从和声到细节音效，都要反复打磨。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有一次，混音师忍不住问，“这样会很耗时间，也很耗钱。”
“我知道。”老周说，“但这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一张专辑。我希望，很多年以后，当人们提到林砚的时候，会想到这张专辑。”
小主，
林砚站在一旁，心里有一点感动。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专辑完成的那天，老周把所有歌从头到尾听了一遍。
听完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了。接下来，就看听众的选择了。”
“你觉得，他们会喜欢吗？”林砚问。
“我不知道。”老周说，“但我知道，这是你目前为止，最真诚的一张专辑。”
“这就够了。”林砚说。
三十六
《选择》专辑发布的那天，林砚没有像上次那样紧张。
他把专辑分享到自己的社交平台上，配了一句话——
“我们都在不断选择，也在被选择改变。希望这张专辑，能陪你走过下一次犹豫。”
发布后，评论区很快就被刷屏了。
“新歌好好听！”
“《还没来得及》直接把我听哭了。”
“这张专辑，比上一张更成熟了。”
有一条评论，让林砚印象很深——
“我一直以为，只有做出‘伟大选择’的人才值得被歌颂。谢谢你让我知道，那些平凡的、甚至有点懦弱的选择，也有被看见的权利。”
林砚看完这条评论，突然有一种释然。
他知道，自己又往前走了一步。
三十七
专辑发布后的巡回演出提上了日程。
这一次，不再是小场地，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全国巡演——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几十个城市，几十场演出。
“你紧张吗？”张野帮他收拾行李时问。
“有一点。”林砚说，“但更多的是期待。”
“你现在可是要去见全国各地的听众了。”张野说，“想想就激动。”
“我更期待的是，”林砚说，“能在现场，听他们唱歌。”
“听他们唱歌？”张野愣了一下。
“嗯。”林砚说，“我想看看，那些在屏幕后面留言的人，在现实里是什么样子。”
“你不会失望的。”张野说。
三十八
巡演的第一场，在南方的一座城市。
场馆不大，却坐得满满当当。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林砚突然有一种恍惚——几年前，他还在小酒馆里给几桌客人唱歌，现在，却能在这样的舞台上，对着这么多观众。
“大家好，我是林砚。”他说。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唱了《起点》，唱了《普通人的光》，唱了《还没来得及》，也唱了《选择》里的新歌。
每唱完一首歌，台下都会有观众大喊——
“林砚，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谢谢你的歌，陪我度过最难的时候！”
“我也在做选择，我会努力的！”
有一个女孩，在中场休息时被抽中上台互动。
“你有什么想对林砚说的吗？”主持人问。
女孩红着眼眶，拿着话筒：“我……我本来打算放弃自己的梦想的。”
台下安静了下来。
“我学的是画画。”女孩说，“家里人一直不支持，说画画不能当饭吃。我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这条路。”
她深吸了一口气：“直到有一天，我听到了你的歌。你说，‘不做选择也是一种选择’。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现在放弃了，可能以后再也没有勇气捡起来了。”
她看向林砚：“所以，我想跟你说一声谢谢。也想跟自己说一声——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林砚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所有的坚持，都是值得的。
三十九
巡演一路继续，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在舞台上问同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正在犹豫的选择？”
每次，台下都会有很多人举手。
“那你们能不能，给自己一个期限？”林砚说，“不用马上做决定，但至少，不要让这个问题，在心里一直悬着。”
有人当场喊：“我决定了，我要辞职！”
有人喊：“我要向喜欢的人表白！”
还有人喊：“我要回家看看爸妈！”
这些看似普通的决定，在那一刻，却显得格外有力量。
“你在改变很多人的人生。”有一次，巡演结束后，张野说。
“我只是把自己的经历讲出来而已。”林砚说。
“但他们听进去了。”张野说，“这就够了。”
四十
巡演到了最后一站——林砚的家乡。
这是他第一次在家乡开专场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