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外，有很多举着灯牌的粉丝，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他父母那一代的中年人，手里拿着印着他照片的海报。

“你紧张吗？”老周问。

“比任何一场都紧张。”林砚说。

“为什么？”老周问。

“因为这里有太多我认识的人。”林砚说，“老师、同学、亲戚……还有我爸妈。”

“那正好。”老周说，“让他们看看，你这几年，到底在坚持什么。”

四十一

演出开始前，林砚在后台看见了父母。

小主，

母亲眼眶红红的，手里拿着一束花：“砚砚，你……你现在可真厉害。”

“妈，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林砚笑了笑。

“以前是以前嘛。”母亲说，“谁知道你真能坚持下来。”

父亲站在一旁，看起来有些拘谨：“好好唱。别紧张。”

“我尽量。”林砚说。

“不是尽量。”父亲说，“是一定。”

林砚点点头：“好。”

四十二

家乡场的演出，比任何一场都热烈。

台下有很多跟着他一起合唱的观众，还有人举着写着“欢迎回家”的牌子。

在唱《普通人的光》的时候，林砚看见台下有一个中年男人，跟着旋律轻轻哼唱，眼眶发红。

他突然想到了很多年前，那家小音像店的老板。

“你说你年轻的时候，也想过远走他乡，

后来为了几两碎银，把梦想锁进了抽屉的最里方。”

他唱到这一句时，声音有一点颤抖。

但他知道，这一次，他不是在唱别人的故事，而是在唱很多人的故事——包括他自己的父母，包括那个音像店老板，包括所有为了生活而妥协的人。

四十三

演出的最后一首歌，他没有唱新歌，而是唱了《起点》。

这一次，他把开头的歌词改了——

“如果人生能重来一次，

我还是会选择这条弯路，

因为所有不被看好的日子，

都是我走到这里的必经之路。”

唱完最后一个音符，全场掌声雷动。

他站在舞台中央，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他说，“谢谢你们，让我有勇气，把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四十四

巡演结束后，林砚回到了自己的城市。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一种相对平静的状态——写歌、练琴、偶尔参加一些活动。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

他不再只是那个在出租屋里默默坚持的人，而是成了很多人心里，“坚持”的代名词。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次，老周问，“以后如果有一天，你的歌不再火了，没有人再追着你要新歌了，你会怎么办？”

“那就继续写。”林砚说，“写给自己听。”

“你不怕吗？”老周问。

“怕啊。”林砚说，“但我更怕，有一天，我不再想写歌了。”

老周笑了：“你不会的。”

“希望吧。”林砚说。

四十五

有一天，张野突然给他打电话。

“我辞职了。”张野说。

“什么？”林砚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辞职了。”张野重复了一遍，“我决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想做什么？”林砚问。

“开一家小酒馆。”张野说，“就像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有酒，有音乐，有故事。”

“你认真的？”林砚问。

“认真的。”张野说，“我不想再用‘以后再说’骗自己了。”

林砚沉默了一会儿：“那我能做什么？”

“来我酒馆唱歌啊。”张野说，“当然，是在你有空的时候。”

“好。”林砚说，“我一定去。”

“还有，”张野说，“我想请你帮我写一首歌，作为酒馆的主题曲。”

“酒馆的主题曲？”林砚笑了，“行，我写。”

四十六

几个月后，张野的小酒馆开业了。

名字很简单——“在路上”。

门口挂着一块木质招牌，上面的字是张野自己写的，有点歪歪扭扭，却很真诚。

开业那天，林砚如约而至。

他抱着吉他，坐在小舞台上，轻轻弹起了那首为酒馆写的歌——《在路上》。

“我们都在路上，

带着没说完的梦想，

就算前方一片迷茫，

也不回头张望。”

台下坐着很多熟悉的面孔——老周、他的父母、曾经一起在小酒馆唱歌的朋友，还有一些新的客人。

张野站在吧台后面，眼眶微红。

“谢谢你。”他对林砚说。

“谢我干什么？”林砚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是你让我知道，”张野说，“选择，其实没那么可怕。”

四十七

那天晚上，酒馆打烊后，两个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一人一瓶啤酒。

“你后悔吗？”林砚问。

“后悔什么？”张野问。

“辞职。”林砚说。

“有时候会。”张野说，“比如今天生意不好的时候。”

“那你还会继续吗？”林砚问。

“会。”张野说，“因为我知道，就算我回去上班，也还是会后悔。”

“人生就是这样。”林砚说，“无论怎么选，都会有遗憾。”

“是啊。”张野说，“那我们能做的，就是选一个，让自己不那么后悔的。”

两人相视一笑，碰了一下瓶子。

“敬选择。”林砚说。

“敬选择。”张野说。

四十八

夜色渐深，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

林砚背着吉他，走在回家的路上。

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陌生的私信——

“你好，我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我现在很迷茫，不知道该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还是去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