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披甲持戈的追兵。
可这份突如其来的出现,非但没有消减几分诡异,反倒让气氛愈发诡谲。荒村空寂,遍地都是百姓逃难离去的痕迹,这样一位老妇人,又是从何处而来?
银甲将军沉吟半息,没有举枪相向。手腕微微用力,“吱呀”一声,木门被他向内缓缓拉开。
门外的夜风扑面而来,卷着夜里的寒凉。
他立在门框之中,半幅身子挡在屋内,长枪斜垂在身侧。既没有主动出击,也没有侧身避让,就这般与院中的黑衣老太太遥遥对视。烛火从他身后屋内淌出,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银甲残片在微光下泛出淡淡的冷光。
老太太站在荒草之间,枯瘦的双手垂在身侧。她不往前再踏一步,也不开口说话,浑浊的眼珠一眨不眨,直直落在门内二人的身上。
院内静得可怕,只有夜风卷动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身后床榻边的楚梦心口突突直跳,悄悄欠起身子,目光紧紧盯着院中的老妇,满心都是不解与戒备。
这死寂荒村的深夜,凭空现身的老太太,一股莫名压抑的气氛弥漫在小院的夜色里。
昏黄烛火自门缝淌出,将老妇枯瘦的轮廓衬得愈发诡异。方才还平静凝望着木门的浑浊眼眸骤然一变,那层暮气沉沉的朦胧褪去,眼底翻涌刺骨寒意,方才那点看似和善的假象荡然无存。
她枯哑的嗓音缓缓响起,不带半分人情,冰冷地砸在寂静小院里:“这个女娃娃留下,你现在就离开,否则性命不保。”
楚梦心口猛地一沉。她万万没有料到,这看似孱弱垂暮的老妪,开口便是这般胁迫之言。乱世,果然是乱世。
银甲将军立在门框之间,脸上不起波澜,不见惊惧,亦无怒意,依旧是那副沉静淡然的模样。他目光平静地望向土墙缺口处的老太太,薄唇轻启,语速不疾不徐:“都出来吧。”
短短四字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