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对面是个小学校,刚好放学。孩子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走出来。有的衣服整齐,有的打着补丁,但脸上都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
但王籽丰知道,这份天真很脆弱。一场饥荒,一次战乱,就可能夺走一切。
他想到了徐翔。那个聪明好学的孩子,如果生在城市,或许能接受更好的教育,有更光明的未来。但生在深山,能念几年私塾就已经是幸运。
他想到了冯宝宝。那个失忆的女子,现在还在徐家,安静得像尊瓷娃娃。她的过去是什么?未来又会怎样?
还想到了那些难民,那些乞丐,那些为了一个铜板争得面红耳赤的妇人……
这个时代,太苦了。
王籽丰放下茶杯,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既然来了……”他轻声自语,“总得做点什么。”
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他有能力,有资源。农场空间能产出无数粮食和物资,智械核心有超越时代的知识和技术,永动核心提供无限能量,虫群可以悄无声息地侦查和运输。
这些能力,如果只用来自己享乐,那太自私了。
当然,他也不会莽撞。改变历史是危险的,干涉太多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但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帮助一些能帮助的人,在历史的大潮中泛起几朵小浪花,应该可以。
关键是方法。
不能直接暴露超凡能力,那会引来麻烦。得用符合这个时代规则的方式,润物细无声地去做。
王籽丰开始在心里规划。
第一步,建立稳定的援助渠道。那五千大洋是一次性的试探,接下来需要更系统的方法。比如,以“南洋华侨”的名义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定期捐款捐物。
第二步,选择援助重点。难民要救,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可以办些实业,提供就业机会;可以办学校,让孩子们有书读;可以办诊所,让百姓有病能医。
第三步,也是最难的:如何在帮助人的同时,保护自己,不引起怀疑。
王籽丰揉了揉眉心。这需要周密的计划,大量的准备工作。
但值得去做。
他结了茶钱,走出茶馆。天色已近黄昏,该找地方住下了。
县城有几家客栈,他选了家干净的,要了间房。还是老规矩,先检查房间,确保安全,然后布置几只织影灵探在周围警戒。
晚饭在客栈吃的,一菜一汤,味道一般,但能填饱肚子。
吃完饭,他回到房间,点上油灯,开始写写画画。
纸上列出的是初步计划:
一、身份塑造:“南洋归国华侨王文轩”,祖籍福建,家族在南洋经营橡胶园和贸易行。因战乱回国,想在西南山区投资实业,兼做慈善。
二、据点设立:在县城或省城设立“丰华商行”,作为明面上的经营和慈善机构。商行可以经营土特产、药材、日用品等,利润部分用于慈善。
三、实业项目:初期可以考虑药材种植加工、山货收购销售、小型纺织厂等,既能盈利,又能提供就业。
四、慈善项目:设立奖学金资助贫困学生,捐建小学,开办义诊,赈济难民。
五、安全保障:所有超凡能力的使用必须绝对隐蔽,所有行动必须符合时代常识。建立情报网络,及时掌握各方动向,规避风险。
写到这里,王籽丰停下笔,看着纸上的计划。
很宏大,但也很难。
尤其是在这个乱世,想做点好事,往往比做坏事还难。官员会来敲诈,地痞会来勒索,各方势力会来试探。没有足够的实力和手腕,好事做不成,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小主,
但他有底牌。
智械核心可以提供超越时代的管理和经营知识,农场空间可以提供源源不断的物资和资金,虫群可以提供情报和安全保障。只要运作得当,完全可以做到既帮助人,又保护自己。
关键是起步。
王籽丰想了想,决定先从药材生意入手。
这是他的本行——游方郎中卖药材,合情合理。而且药材是硬通货,战时尤其紧缺,利润可观。更重要的是,药材生意可以合理地把农场空间的优质药材拿出来,还能以此为掩护,接触各色人等,收集信息。
他可以在县城开个药材铺,收购本地药材,同时“从南洋进货”优质药材。利润一部分用于扩大经营,一部分用于慈善。
等站稳脚跟,再慢慢拓展其他领域。
计划大致有了,接下来是实施。
王籽丰收起纸笔,吹灭油灯,躺到床上。
窗外,县城渐渐安静下来。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远处隐约有婴儿的啼哭。夜风吹过,带着初春的寒意。
他闭上眼睛,却没有立刻睡去。
脑海里浮现出今天看到的一切:集市上争抢的妇人,墙角乞讨的老人,学校放学的孩子,还有茶馆里那篇尖锐的评论文章……
这个时代,这个国家,正在经历最深的苦难,也在孕育最大的希望。
而他,一个穿越者,一个拥有超凡能力却选择隐藏的人,将在这个时代里,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不是救世主,只是一个想做点事的人。
“慢慢来。”他对自己说,“一步一步来。”
夜更深了。
王籽丰沉沉睡去。
梦里,他看到了丰收的田野,琅琅的书声,还有人们脸上真诚的笑容。
那是他希望看到的未来。
而此刻,路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