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尔晴18

一日,皇上来看望皇后,皇后身体不好不适宜饮酒,就派人寻来尔晴陪酒。酒过三巡,温热的酒意顺着喉咙蔓延开来,我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烛火都开始打转。原就不胜酒力,又被皇上和皇后劝了两杯,此刻只想着找个地方坐下缓一缓。

“怎么了?可是醉了?”皇后见我脸色泛红、声音愈发娇媚,脚步发虚,连忙吩咐宫女搬来锦凳,“快坐下歇歇,你本就不能喝,偏生皇上兴致高。”

我扶着桌沿坐下,强撑着躬身道:“谢娘娘体恤,臣妇……只是有些头晕。”

乾隆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傅恒夫人酒量倒是浅。想当年你在皇后身边当差,可没见你沾过酒。”

“臣妇素来不胜酒力,今日也是沾了皇上和娘娘的光,才敢少饮几杯。”我垂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酒意让我更加慌乱,只盼着能早些结束这场小酌。

皇后见状,连忙打圆场:“罢了罢了,既然尔晴醉了,便别再劝了。宫女,快给傅恒夫人端碗醒酒汤来。”

我接过醒酒汤,小口啜饮着,试图压下翻涌的酒意。可头晕得更厉害了,连带着心跳都有些失序。我知道,此刻在皇上面前失态,绝非好事,只能紧紧攥着衣角,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乾隆没再说话,只是偶尔与皇后闲谈几句,目光却时不时掠过我。我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带着几分审视,让我浑身不自在。酒意让我卸下了平日的几分沉稳,面颊的桃红愈发明显,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

“看来你是真的醉了。”皇后看着我,温声道,“不如先回偏殿歇息,福隆安怕是也该醒了。”

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连忙起身行礼:“谢娘娘,臣妇告退。”

我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正殿,脚步虚浮地回到偏殿。一进门,便扶着门框大口喘气,酒意混杂着后怕,让我浑身发软。

刚才在正殿,皇上那若有似无的目光,让我心惊不已。

那场小酌后的心悸还没散尽,我只觉宫里多待一日便多一分风险,第二日便以“老夫人思念曾孙”为由,向皇后请辞。

皇后瞧出我眼底的局促,也未多留,只温声道:“既如此,你便带福隆安回府吧。往后若想孩子们了,随时入宫便是。”

我连连谢恩,转身便让下人收拾行李,恨不得立刻逃离这金碧辉煌的牢笼。抱着福隆安坐上回府的马车,掀帘望着渐渐远去的宫墙,我才彻底松了口气,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回到富察府,熟悉的庭院让我心神安定。老夫人见了福隆安,果然欢喜得紧,拉着孩子不肯撒手,府里的烟火气冲淡了宫里的压抑。我一面照料孩子、打理后宅,一面频繁给山西的傅恒寄家书,字里行间全是平安顺遂的叮嘱,只字未提宫里的惊险。

往后的日子,我愈发谨慎,若非皇后特意传召,便以“照料孩子”为由婉拒入宫。即便不得不去,也必定带着福隆安,全程紧跟皇后左右,绝不单独停留片刻。

护好福隆安,静静等傅恒回京,等那份真正的安稳到来。

街上车水马龙,我正指着铺子里的虎头鞋跟侍女说笑,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熟悉的明黄色衣角——虽换了便装,那沉稳的气度与龙章凤姿,除了乾隆再无第二人。

心头猛地一沉,我下意识想转身避开,可已经晚了——他的目光恰好扫来,与我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