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尔晴回答,乾隆继续说,“尔晴朕有些后悔给你指婚了,你姿容俏丽却故意藏拙,是你有什么打算,还是喜塔腊府有什么打算,又或是富察府有什么打算?”
乾隆的话如惊雷般炸响在雅间,我浑身一僵,手中的茶盏险些脱手,滚烫的茶水溅在指尖,竟顾不上疼。
“皇上息怒!”我猛地起身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臣妇绝无半分异心,喜塔腊府与富察府更是恪守本分,不敢有丝毫逾矩之念!”
李玉与侍女都吓得大气不敢出,雅间里只剩我的心跳声,沉重得几乎要撞碎胸膛。
“不敢?”乾隆的语气带着几分冷冽,“你在皇后身边时,刻意灰朴藏拙,低眉顺眼,不刻意都注意不到你;嫁入富察府后,却愈发沉稳干练,护着孩子、掌着后宅,连朕的邀约都敢直言拒绝。这般收放自如,若说没半点打算,朕不信。”
“臣妇不敢欺瞒皇上!”我叩首在地,额头隐隐作痛,“从前在宫里藏拙,是因臣妇只是宫女,身份低微,不敢张扬,只求安稳度日;如今为人妻、为人母,肩上担着家族与孩子,自然要沉稳自持。臣妇所有心思,不过是守着富察府的安稳,盼着傅恒平安,绝无半分算计皇上、算计朝廷的念头!”
我字字恳切,不敢有丝毫隐瞒。我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可能适得其反,唯有将自己的心思剖白清楚,才能稍稍打消他的疑虑。
“喜塔腊府虽是名门,却从不敢借富察家的荣光滋事;富察府更是世代忠良,皇后娘娘与傅恒大人皆是为皇上、为朝廷鞠躬尽瘁。臣妇怎敢因一己之私,毁了两家清誉?”
乾隆沉默了许久,雅间里静得可怕。我跪在地上,浑身僵硬,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起来吧。”
我不敢起身,依旧叩首道:“求皇上明鉴,臣妇真的绝无歹念。”
“朕说,起来。”乾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这才颤抖着起身,垂首站在一旁,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指尖依旧紧紧攥着裙摆,掌心全是冷汗。
“朕暂且信你。”乾隆呷了一口茶,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你若真有二心,傅恒第一个饶不了你,富察家也容不下你。朕给你指婚,是念着你在皇后身边伺候多年,沉稳可靠,能为傅恒打理好后宅,而非让你借着这层身份兴风作浪。”
“臣妇谨记皇上教诲!”我躬身应道,心里的巨石稍稍落地,却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回去吧。”乾隆挥了挥手,“往后安分守己,护好你的家、你的孩子,便是对朕、对富察家最好的交代。”
“谢皇上明鉴!臣妇告退!”我连忙躬身行礼,几乎是逃一般地退出了雅间。
走出酒楼,冷风一吹,我才发现双腿早已发软,侍女连忙扶住我。回府的路上,我一路心神不宁,乾隆的质问与怀疑,如同一把利刃悬在头顶。
我知道,这场危机虽暂时化解,可帝王的猜忌一旦种下,便难根除。往后的日子,我只能更加谨小慎微,半点差错都不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