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武当山。

红绸依旧高挂，锣鼓依旧喧天，宾客如云，比预想中更多、更杂。

不仅有名门正派的贺客，更多了许多闻风而来的江湖豪客、义军使者，甚至不乏一些想借此机会一睹“玉面罗刹”真容或与武当新关系攀交情的人物。

原本一场或许带着些“将错就错”意味的婚礼，因着武当派宣布正式下山抗元的震撼消息，竟成了江湖中一场罕见的盛事，暗流涌动更甚于表面喜庆。

然而，谁也没料到，一位最不该出现的客人，竟也出现在了紫霄宫外。

峨眉派新任掌门，周芷若。

她一身素净的月白裙衫，未施粉黛，青丝仅用一根玉簪绾起，身后跟着数名同样神色清冷的峨眉女弟子。

与满堂的红艳喧嚣相比，她像一株误入凡尘的雪莲，清冷，孤高，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以及平静下隐隐刺骨的寒意。

“晚辈峨眉周芷若，拜见张真人。” 她对着端坐主位的张三丰盈盈下拜，姿态无可挑剔，声音清脆，却让整个喜堂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莫声谷匆匆走到张三丰身侧，面带愧色，低声道：“师傅，弟子无能，在峨眉山下未能拦住周掌门，她执意要亲自上山……贺喜。”

张三丰面色不变，眼中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他微微颔首，示意莫声谷退下，目光转向阶下的周芷若，平和开口：

“周掌门远来是客，不必多礼。前番婚事变更，是武当唐突，老道在此向周掌门致歉。青书年少识浅，德才不足以匹配周掌门，故老道做主取消了婚约。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周掌门海涵。”

这番话给足了峨眉面子，将责任全揽在武当和宋青书身上。

周芷若直起身，抬起眼眸，那双眼清澈见底，却似深潭，看不清情绪。

“张真人言重了。婚姻之事，讲究缘法，既然无缘，强求反而不美。晚辈此次前来，别无他意，只是……听闻武当与明教联姻，事关抗元大业，晚辈身为峨眉掌门，理当前来观礼祝贺。”

她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客套笑意，但那“观礼祝贺”四字，听在知情者耳中，却不啻于冰锥刺骨。

张无忌站在宾客前列，看到周芷若出现时，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愧疚、担忧混杂的复杂光芒，忍不住上前一步，脱口唤道：“芷若妹妹！你……你来了！”

站在他身侧的赵敏，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手指轻轻拽了拽张无忌的袖口。

张无忌一怔，看向赵敏，又看看周芷若，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与无力。

周芷若的目光扫过张无忌和赵敏，那平静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冷峭：

“张教主，赵姑娘，别来无恙。二位如今形影不离，真是……佳偶天成。今日是宋师兄大喜，不知对芷若前来，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