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和白言为安安回国举办的迎接新生儿宴会,选在了木家名下的一处私密性极好的庄园会所。宴会厅布置得温馨雅致,以柔和的浅蓝、鹅黄和白色为主调,点缀着可爱的气球和卡通元素,既不失格调,又充满了迎接新生命的喜悦。
木棠今天特意选了身浅蓝色系的休闲西装,头发也仔细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他是真心为大哥和白言哥高兴,也为有了这么可爱的小侄子而雀跃。一路上,他都兴致勃勃地跟南塘讨论要给安安送什么礼物,到了会场,更是像只快乐的小鸟,先跑去逗了会儿被白言抱在怀里、穿着小礼服像个精致娃娃的安安,然后就开始帮忙招呼早到的亲友,脸上笑容就没停过。
南塘陪在他身边,目光始终温柔地追随着他。他能感觉到木棠今天是由衷的开心,那笑容纯粹得没有一丝阴霾,像个小太阳,温暖着周围的人。这让南塘的心情也很好,他喜欢看木棠这样毫无负担、全心欢喜的模样。
宴会正式开场前,是相对自由的交流时间。木槿和白言作为主角,自然被围在中间。木棠被几个相熟的表兄妹拉去拍照,南塘则被一位相熟的长辈叫住,聊了几句投资上的事。
木棠拍完照,又被一个堂姐拉住问新专辑的事情,好不容易聊完,他想着去找南塘,顺便再去看看安安。他端着杯果汁,脚步轻快地穿过人群,朝宴会厅里侧、靠近露台的方向走去,南塘刚才好像被叫到那边了。
就在他快要走近一个小型休息区时,一阵刻意压低、但依然清晰传入他耳中的议论声,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也钉在了原地。
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几个木家的旁系亲属,男女都有,年纪都不算大,是木棠的堂哥堂姐、表亲一类。其中一个穿着香槟色礼服裙、妆容精致的Omega女性,正用略带刻薄的语调说着:
“啧,看看我们木棠少爷,现在可真是了不得,大明星呢,走到哪儿都前呼后拥的。”她晃了晃手里的香槟杯,眼神瞟向不远处正和木槿说话的白言,又落到刚刚木棠站过的方向,“不过话说回来,当年上大学的时候,那可是被木槿哥和木屿哥捧在手心里宠着,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听说在学校里横着走,课爱上不上,惹了事永远有人收拾烂摊子。”
另一个Beta男性接口,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可不是嘛,家里最小的Omega,又是老来得子,木伯伯和阮叔叔简直疼到骨子里。木槿哥那时候已经是公司实际掌权人之一了吧?木屿哥也是年少成名,有这样的哥哥罩着,想不‘成功’都难哦。”他把“成功”两个字咬得有点重,意有所指。
旁边一个看起来稍年轻些的Alpha女性抿嘴笑了笑,声音倒是柔和,但话里的意味却不怎么中听:“也不能这么说,小棠自己还是有点本事的,歌唱得不错,舞也跳得好。不过嘛……这娱乐圈的水深,没点背景和人脉,光有本事,想混到今天这个位置,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吧?谁知道背后家里使了多大劲呢。”
“就是,他当初进那个什么选秀节目,听说就是木槿哥打了招呼的。后来资源一路飞升,代言、专辑、巡演……哪样背后没木家和南塘家的影子?”香槟裙Omega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不屑更明显了,“也就是命好,会投胎,又长了一张讨Alpha喜欢的脸,攀上了南塘家那棵大树。不然……哼。”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
“怕什么,他自己心里没数吗?要不是靠家里,靠他大哥二哥,靠南塘,他能有今天?恐怕早不知道在哪儿混着呢……”
那些话语,像一根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木棠的耳膜,扎进他的心里。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端着果汁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微微颤抖。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闷得他喘不过气,耳边嗡嗡作响,周围衣香鬓影、欢声笑语的宴会场景似乎都模糊、扭曲、远去,只剩下那几句刺耳的议论,在脑海里无限放大、回荡。
“被宠成那样……”
“靠家里上去的……”
“背后使了多大劲……”
“命好,会投胎,攀高枝……”
“要不是靠家里……靠南塘……”
我没有。
我没有只靠家里。
我没有不努力。
我没有……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不堪。
木棠紧紧咬着下唇,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味。他想冲过去,大声反驳,质问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他知道自己为了练舞流了多少汗,为了写歌熬了多少夜,为了舞台效果可以拼到什么程度……可是,脚下像生了根,喉咙像被扼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一股巨大的、混合着委屈、愤怒、难堪和某种深藏心底的自卑与惶恐的浪潮,将他瞬间淹没。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关于“资源咖”、“靠背景”的零星议论,此刻被自家人以如此直白恶毒的方式撕开,血淋淋地摊在他面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原来,在有些人眼里,他所有的努力和成绩,都不过是“命好”、“靠家里”的注脚。甚至连他和南塘的感情,在他们嘴里,也成了“攀高枝”的工具。
“怎么了?怎么不进去,站在这儿发呆?”一道温和悦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关切。
木棠浑身一颤,像是从冰水里被捞出来,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父母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父亲木裴司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威严沉稳,顶级Alpha的强大气场在不经意间流露,但看着他的眼神是温和的。母亲阮舒白站在父亲身侧,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中式礼服,气质清雅出尘,如同静谧绽放的白玫瑰,此刻正微微蹙着秀气的眉,担忧地看着他。
是了,今天是家宴,父母自然也在。
阮舒白敏锐地察觉到了小儿子的异样。木棠脸色苍白,眼神发直,嘴唇被咬得没了血色,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顺着木棠刚才视线的方向,隐约瞥见了休息区那几个窃窃私语的旁系子弟,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那些闲言碎语,他不是没听过,只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敢在今天的场合,当着棠棠的面……
“棠棠?”阮舒白上前一步,想拉住儿子的手,声音更柔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木棠像是被母亲的声音烫到,猛地回过神来。他低下头,避开了母亲关切的目光,也避开了父亲深沉审视的眼神。他不能在这里失态,不能让父母担心,更不能……让那些看笑话的人得逞。
他用力眨了眨眼,将眼底瞬间涌上的酸涩热意逼回去,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强行挤出了一个有些僵硬、但努力显得自然的微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妈妈,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努力维持着平稳,“就是突然觉得有点闷,可能人太多了。我……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了。您……您帮我和大哥说一声,好吗?”
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平日里撒娇般的恳求,但阮舒白听得心头发紧。他的棠棠,什么时候用这种近乎哀求的、带着脆弱和逃避的语气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