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洛伊斯·托兰西(或者说,吉姆·马肯)蜷缩在冰冷的、散发着污渍气息的床脚,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不住地颤抖。他被特兰西伯爵当众断绝关系,驱逐出府,身无分文,只能躲藏在这种地方。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音乐厅里那场公开的羞辱,特兰西伯爵那毫不留情的“逆子”指控,以及文森·凡多姆海恩那冰冷审视的目光。屈辱、愤怒、绝望,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他明明……他明明只是……
他试图理清思绪,却发现自己的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浓雾。他记得自己确实在暗中调查瑞秋夫人,因为他偶然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觉得这可能是一个报复特兰西、搅乱凡多姆海恩家的机会。但他不记得自己拍过那些私密照片!更不记得自己和瑞秋夫人有过任何超越界限的接触!
那些照片……是从哪里来的?是谁放进了他的电脑?
是克洛德?是文森?还是……那个神秘莫测的无头管家艾利斯塔?
无数的疑问和冤屈,几乎要将他逼疯。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枚被利用完后随手丢弃的棋子,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复仇无望,容身之处失去,甚至连清白都被剥夺。
就在这时,旅馆那扇不隔音的门外,传来了沉重的、如同催命符般的脚步声,以及男人粗鲁的交谈声。
“……是这里吗?”
“没错,老板吩咐了,那小子就在这里面……”
“哼,敢招惹凡多姆海恩家和托兰西斯家,真是活腻了……”
阿洛伊斯的血液瞬间冰凉!他们找到他了!是文森的人?还是特兰西派来灭口的?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他连滚带爬地躲到床底,屏住呼吸,浑身被冷汗浸透。
“砰!”
房间的门被猛地踹开,木屑飞溅。
黑暗,如同实质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仿佛能看到,克洛德·弗斯达斯那双毫无感情的金色瞳孔,正在遥远的托兰西斯府邸,透过无尽的虚空,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如同注视着蛛网上垂死挣扎的飞蛾。
他完了。
而在托兰西斯府邸,特兰西伯爵终于在克洛德那带着魔性力量的低语和冰冷的怀抱中,沉沉睡去。只是那睡梦中,他精致的眉头依旧紧蹙,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之中。
克洛德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而满足的光芒。
猎物的脆弱,总是能激发捕食者最深的愉悦。
而新的囚笼,已然筑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