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生死之间的颜色。

是万物归寂的颜色。

血镜魔的镜面，在这片灰色的领域中，开始……剥落。

不是破碎，而是像褪色的壁画，一层一层，化为飞灰。

镜中的血色“秦翌”，眼中的白色开始褪去，露出了……一双惊恐的眼睛。

那是血镜魔的本体意识。

它终于……能动了。

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消亡。

“你……你是谁？！”

血镜魔的声音尖锐到变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是什么力量？！为什么……为什么我动不了？！”

王掌柜看了它一眼，眼神淡漠：

“幽冥道人，王靖。”

六个字。

如同六道惊雷，狠狠劈在血镜魔的意识深处！

幽冥……道人？

王……靖？！

那个二百年前，杀得邪魔外道几乎绝代的……大杀神？！

那个被诸界绝顶称为……“断层第一”的怪物？！

血镜魔的心态，彻底崩了。

它三百年的怨念，三百年的疯狂，三百年的谋划……

在这个名字面前，如同笑话。

“不……不可能……”

血镜魔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哭腔：

“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掌柜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扇了扇手中的幽冥扇。

动作很随意，就像在扇风。

但扇子扇过的瞬间——

血镜魔的镜面，彻底……化为了虚无。

不是破碎，不是湮灭。

是……从未存在过。

连同镜中那个血色的“秦翌”，连同三百年的血咒，连同那些被封存的镜奴魂魄……

一切，都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王掌柜收起幽冥扇，重新合拢。

然后，他转身，看向依旧静止的秦翌。

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啧…秦疯子……”

他叹了口气：

“你这脾气……得改改了。”

说完，他伸出枯瘦的手，在秦翌额头轻轻一点。

“嗡……”

秦翌周身凝固的七彩洪流，开始缓缓回流，没入他的体内。

那些崩裂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就连失去的右臂，也在一阵阵肉芽蠕动中……重新生长出来。

只是这个过程，极其缓慢。

王掌柜做完这一切，再次叹了口气。

他抬头，看向镜心堂外。

那里，老妪拄着拐杖，呆呆地站着，眼神空洞。

她也……静止着。

“你也该……解脱了。”

王掌柜对着老妪，轻轻一挥扇。

老妪的身影，如同烟雾般缓缓消散。

消散前，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王掌柜不再停留，转身，佝偻着背，缓缓走出了镜心堂。

他走到庭院中，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血月……已经褪去。

重新变回了……皎洁的银白。

“嗯…今晚……月色不错。”

王掌柜喃喃自语，身影缓缓淡去，消失在夜色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镜心堂内，那个正在缓缓苏醒的秦翌……

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