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大,明显能感受出压抑的愤怒,指着无弃轻描淡写道:“这小子要当着一众侍卫的面,从朕面前取走东西——”
他顿了顿,陡然反问,像是往深潭投入一块巨石,“莫非爱卿认为,这是玩耍的事吗?”
晏南侯浑身一震,赶忙躬身致歉:“微臣不是这个——”
皇帝没让他说完,面无表情道:“倘若他取的不是茶杯,是朕的性命怎么办?”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
其实,明眼人都听得出,这纯粹是强词夺理。
皇帝只是想陪镰贵妃玩个游戏而已,如果这小子想刺驾,早就可以动手,根本不必等晏南侯赶到。
不过皇帝金口玉言,他说出口的就是真理。
谁都不敢再吭声。
晏南侯躬身道:“既如此,请让微臣与他较量较量。圣上龙体乃社稷之本,绝不可有半点儿差池,恳请陛下移驾,上楼观看也是一样的。”
“不必啦。”皇帝固执地摇摇头,又换了副和蔼笑容:“晏南侯一片赤胆忠心,朕心里是明白的。”
他话锋一转:“不过,晏南侯乃晏京第一高手,你在场,朕若是还有危险,那宫禁之中还有何处是安全的?”
晏南侯哑然无语,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疲惫躬身道:“陛下训斥的极是,微臣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皇帝哈哈一笑:“对付一个毛头小子,晏南侯不必如此紧张。”
晏南侯表情露出一丝尴尬,眉毛抖了一下,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无弃猜也猜得到,他心里想说什么——
老子是紧张我自己吗?
老子紧张的是你,这个糟老头子!老子怕你被人嘎了!
镰贵妃笑吟吟地提醒道:“无弃,你要当心喽。这位便是名震天下的晏京第一高手,晏南侯崇武,你千万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使出浑身解数来哟。”
她这一开口,让无弃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晏南侯来了这么久,始终没有向镰贵妃行礼。没有问候,没有致意,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好像现场根本没这个人。
镰贵妃就依偎在皇帝身边,那么明显一个大活人,晏南侯肯定不是疏漏,显然是故意为之。
无弃还没来得及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