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的秋晨带着咸湿的风,苏晓晴踩着礁石间的青苔慢慢走。
“还是这里的海看不厌。”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苏晓晴回头时,林志军正弯腰避开一块突出的礁石。
他穿了件深灰色冲锋衣,手里提着个保温桶,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你倒是准时,”
苏晓晴笑着扶了扶老花眼镜,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保温桶上。
“还是老样子,走到哪都带着你的保温杯?”
“这次装的不是枸杞茶,”
林志军把保温桶递过去。
“你当年最爱的莱阳梨汤,特意让家里厨师炖的,放了冰糖和陈皮。”
苏晓晴拧开盖子时,清甜的果香混着海风漫开来。
她舀了一勺慢慢喝,梨肉炖得软烂,顺着喉咙滑下去。
暖得让人想起三十年前的往事。
海平面上,一艘科考船正缓缓驶过,船身印着的“星海探索号”字样在晨光中隐约可见。
“那时候谁能想到,《星际能源伦理》能走到今天?”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着“课程研发日志”,字迹工整却带着几分仓促。
“你看,这是我们最初的草案,里面画满了修改痕迹,光‘文明共生’这一章,就改了十七遍。”
笔记本被风吹得哗哗响,翻到某一页时,苏晓晴停住了。
那页纸上贴着一张老照片,是二十多个穿着冲锋衣的人在联合国总部前的合影,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坚定的笑容。
“还记得北美代表提出‘文明优先使用权’时,你拍了桌子?”
苏晓晴的声音带着笑意。
“你说‘如果文明的进步要以牺牲他人为代价,那这样的进步毫无意义’,吓得硅基顾问的六边形躯体都闪了红光。”
林志军笑了笑,伸手拂去笔记本上的细沙。
“那时候你比我更激动,当场调出了亚马逊雨林原住民的能源使用数据,说‘他们守着地球最丰富的能源,却从未想过独占,这才是真正的伦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晓晴的白发上。
“这些年,你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