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我现在条件简陋，只能用这种土办法——用质量大的物体去“吃”掉振动的能量。

嬴政听懂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点复杂，像是惊讶，又像是某种赤裸裸的欣赏。

“你这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这种旁门左道？”他嘴角微微上扬，但这会儿我也没心思分辨他是不是在调情。

“都是为了保住陛下和我的小命逼出来的。”

这时候，一阵叮叮当当的乱响，十几扇包着铁皮的厚重舱门已经被挂上了铁链，像是几块巨大的腊肉，被垂到了船身两侧的海水里。

这些铁板一入水，就被水流冲得哗啦啦直响。

但这响声让我觉得安心。

“差不多了。”我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但是光挨打不还手不是个事儿。咱们看不见它，它就能肆无忌惮地瞄咱们。”

现在的海面上雾气还没散尽，虽然刚才射了一波火箭，但那点光亮很快就被吞没了。

敌在暗，我在明。

“想要光？”嬴政突然开口。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亲卫营统领打了个手势。

“把‘荧惑’拿出来。”

荧惑？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代号，就看见那一排排黑甲卫士从背后的箭囊里，抽出了几支长得奇形怪状的箭。

这箭杆特别粗，箭头上没得铁镞，而是绑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油纸包。

“放！”

随着一声令下。

几十支“荧惑”呼啸而出，划破黑暗。

它们飞到半空中的时候，并没有直接落下，而是突然在空中爆开了一团刺眼的白光！

我下意识地捂住眼睛。

白磷！

这绝对是白磷或者某种镁粉混合物！

这嬴政的手里，居然还有这种黑科技？

那惨白惨白的光亮，瞬间把前方几百米的海域照得如同白昼。

那层碍眼的海雾，在这强光和高温下，就像是见了阳光的雪，瞬间消融。

这一照，我也终于看清了那个一直躲在阴暗处装神弄鬼的“死神”真面目。

那艘船并不大，也就是一般楼船的规模，但它的甲板上却极其空旷。

在那甲板正中央，立着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怪物。

那是一个巨大的青铜骨架，支撑着一面直径足有五六米的巨鼓。

那鼓面不知道是用什么皮做的，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灰白色，上面还画满了诡异的符文。

而在大鼓的后面，并没有拿着鼓槌的鼓手。

取而代之的，是一组复杂的机械连杆装置。

几十个赤裸上身的壮汉，喊着号子，正在奋力拉动那些巨大的绞盘。

随着绞盘转动，一根根粗大的撞针被慢慢拉开，就像是一把把拉满弦的巨弓，正对着鼓心。

而在鼓的前面，对着我们的方向，是一个长长的、喇叭状的铜管。

那就是“枪管”。

这就是一个巨大的、机械动力的声波大炮！

“好家伙……”我看得手心里全是汗，“这就是公输家那个‘老师’的手笔？这哪是敲鼓啊，这是工业革命啊。”

那些壮汉显然也被突然亮起的强光吓了一跳，手里的动作慢了半拍。

但也就是这半拍，让我看出了破绽。

那个铜管虽然巨大，但它是靠底下的一个转盘来调整方向的。

现在那转盘正咯吱咯吱地转动，试图把铜管对准我们刚刚扶正的船身。

小主，

“它在瞄准！”我指着那个铜管大喊。

这要是让它正正地轰一下，就算挂了铁板，咱们这船也得散架。

必须打断它！

可是弩炮都被我扔了……

不对，还有！

我猛地转头看向王离：“你那还有没有那种带倒钩的重箭？要那种射出去能把墙都勾塌的！”

“有！这玩意儿我有！”王离从背上取下一张明显比普通弓大一号的巨弓，“这是我爹给我的‘透甲弓’，但咱们离得有点远，我不一定能……”

“不用你射人！”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拖到船舷边上，“看见那个铜管子没有？那是它是嗓子眼！你不用把它射穿，你只要把箭射进那个管子口里就行！”

“然后呢？”王离有点懵。

“那箭屁股上不是有绳子吗？”我指了指那盘在地上的粗麻绳，“把绳子这头拴在咱们船的绞盘上！只要箭勾住了管子口，咱们两艘船现在的距离是在拉开的，绳子一紧，就能把它那个管子给拽歪了！”

这就好比人家正拿着枪瞄你，你扔个钩子把人家枪管钩住往旁边一拉。

只要偏个几寸，那声波就打不到我们身上！

“好主意！”王离眼睛一亮。

到底是通武侯的儿子，玩这种技术活儿他最在行。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甲板上，那张巨弓被他拉得像满月一样圆。

“嗖——！”

那支带着倒钩和绳索的重箭，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那个巨大的铜喇叭口而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我死死盯着那支箭。

那边的壮汉们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拼了命地想要拉动撞针发射。

一定要赶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