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像是要敲碎我的骨头。
背后的风呼呼地灌进领口,但我感觉不到冷。
嬴政的胸膛贴在我的后背上,像是一堵烧得滚烫的墙。
这堵墙硬邦邦的,却让我在这颠簸的马背上没被甩下去。
“怕吗?”
风里传来他的声音,听着有点闷,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
“怕个屁。”我咬着牙,盯着远处那片烧红了半边天的夜空,“要是怕死,当初我就不该穿这身宫女服。”
嬴政没说话,但我感觉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那力道勒得我肋骨生疼,但这时候,这种疼痛反而让我觉得踏实。
这就是个疯子。大半夜不睡觉,还要拉着我一起去玩命。
可我也是个疯子。
我居然觉得,这种把命拴在裤腰带上的感觉,比在后宫里绣花要带劲得多。
到了骊山脚下,这里的乱劲儿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到处都是火。
奇怪的是,这火不是连成片的,而是一簇一簇的,像是有人故意在不同的地方点了火把。
“陛下!”
一个人影从烟尘里冲了出来,灰头土脸的,那一身原本威风凛凛的黑甲现在全是泥灰。
是章邯。
他一看见嬴政,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马前,那头磕得砰砰响:“臣护驾来迟!臣……臣万死!”
“行了,别死不死的。”嬴政翻身下马,顺手把我也拽了下来,“皇陵怎么样了?”
“火势控制不住!”章邯急得眼珠子都红了,“这火起得邪门!不管是用水泼还是用土掩,那火苗子刚灭下去,风一吹又起来了!而且……而且咱们的人根本靠不近地宫入口!”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那还在燃烧的枯草堆。
火光很亮,但我注意到了草堆旁边几块反光的东西。
我走过去,用脚踢开一块烧焦的木头,把那东西扒拉出来。
是一块铜镜。
但这铜镜跟我平时用的不一样,它是凹进去的,而且打磨得比镜子还要亮。
“这就对了。”我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那块铜镜,“这不是天火,是人祸。”
章邯愣了一下:“姜姑娘,这是……”
“聚光镜。”我把铜镜扔给章邯,“这帮人早就踩好点了。他们在山上特定的位置放了这些镜子,算准了角度。白天太阳出来的时候,光聚在一起,早就把里面的草引燃了阴火。这种火在草堆里面闷烧,外面看不出来,等到晚上起风了,火借风势,一下子就炸开了。”
这手段,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那现在怎么办?”章邯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草堆,一脸的茫然,“这火把路都封死了。”
“火是小事。”
我站起身,抬头看了看风向。
今晚刮的是东南风,风正对着地宫的通气口吹。
“大事在地下。”我指着地宫的方向,“章将军,地宫的排气口是不是在那个方位?”
章邯顺着我的手看过去,脸色变了:“对!那是甲字号通风口,直通地宫主室!”
“那就坏了。”我心里咯噔一下,“他们放火不是为了烧山,是为了造烟。这风把烟全灌进地宫里去了。要是再加上点别的……”
我没敢往下说。
如果这帮人在烟里掺了毒,或者利用这股热气去催化地宫里的某些东西……
“带路!”嬴政一把抽出腰间的太阿剑,那张脸冷得像是结了冰,“谁敢拦路,杀无赦!”
我们一路往上冲。
越靠近地宫入口,那股味道就越冲。
不是烟味,是一股子刺鼻的酸味,混杂着一种让人头晕的甜腥气。
“捂住口鼻!”我扯下一块衣角,倒了点水壶里的水打湿,递给嬴政,“这是水银蒸汽的味道,有毒!”
嬴政接过布条捂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神亮得吓人。
到了地宫的断龙石前,我傻眼了。
原本用来封门的巨大石条,已经被炸塌了一半。
碎石块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狗洞大小的缝隙,那股致命的毒气正从里面往外冒。
“挖!”章邯吼道,“都给我上去挖!”
“慢着!”
我拦住了正要冲上去的士兵,“不能硬挖。这里面全是机关,这时候要是触动了流沙或者翻板,咱们都得埋在这儿。”
“那怎么办?”章邯急得直跺脚,“就在这儿干看着?”
我没理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简易的气压计。
其实就是一个密封的小羊皮囊,连着一根细玻璃管(这还是我让方士炼丹的时候顺手弄出来的),里面装了红色的药水。
我拿着这玩意儿,围着那堆乱石走了一圈。
“这边。”
我指着左边的一块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大石头,“这里的气流最稳,说明后面是空的,没有连着流沙层。”
“来人!”我回头喊道,“拿绳子和滑轮来!别用手搬,做个定滑轮组,把这块石头吊起来!”
士兵们虽然听不懂什么是滑轮组,但看我指挥得笃定,再加上嬴政在旁边戳着,谁也不敢废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几根粗麻绳搭在旁边的树干上,做了个简单的杠杆和滑轮结构。
“一、二、三,拉!”
随着我一声令下,那块几千斤重的大石头晃悠了一下,竟然真的被慢慢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