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这一记其实有点运气成分，那秤砣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张开的嘴边上，把他半边下巴给砸脱臼了，连带着几颗门牙都给砸飞了。

我也顾不上是不是太残暴，直接跳了下去。

公输翼满嘴是血，在那儿疼得打滚，手里还捏着那个没来得及吞下去的蜡丸。

我一脚踩住他的手腕，弯腰把那蜡丸抠了出来，捏碎一看，里面是见血封喉的毒粉。

“想死？没那么容易。”

我把他从地上拎起来，这老头其实轻得很，但这会儿疼得浑身抽搐，死沉死沉的。

“拖上去！”我把人丢给后面跳下来的卫士。

回到地面上，空气虽然也不好，但至少比底下强多了。

公输翼被扔在地上，下巴歪在一边，嘴里全是血沫子，呜呜喳喳地说不出话来。

嬴政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惨状，又看了看我，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变成了赞许。

“干得不错。”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我，“擦擦脸，跟个花猫似的。”

我愣了一下，接过帕子胡乱抹了两把，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点。

这也太不讲究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怕损了他的帝王威严。

但我现在没心思搞暧昧。

“把他那个宝贝疙瘩抬过来。”我指了指角落里架着的那台看起来很威风的连弩车。

那是公输翼的成名作，据说能连发十箭，威力巨大，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几个卫士把那台笨重的家伙抬到了公输翼面前。

公输翼虽然说不出话，但看着那台弩车的眼神还是亮的，那是他的骄傲，是他觉得自己比别人强的地方。

“这就是你要用来对付陛下的东西？”

我冷笑一声，走过去，伸手在那弩机的悬刀上弹了一下，“做工倒是挺细致，可惜啊，脑子没用对地方。”

公输翼瞪着我，眼神里满是不服气。

“你不服？”

我从旁边工具箱里拿出一把起子，也不管什么暴力拆解了，直接把弩机上面的盖板给撬开了。

里面的齿轮和杠杆结构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看着挺复杂，其实就是一堆废铜烂铁。”我指着里面那个最大的棘轮，“你为了追求连发的速度，把这个棘轮的咬合角度磨成了三十度。你是觉得这样上弦快，对吧？”

公输翼的眼皮跳了一下。

“但是你忘了，青铜这东西硬度高，但韧性差。”我拿起一根铁条，指着棘轮根部的一道细微裂纹，“只要连续发射超过五次，这个地方产生的热量和震动，就会让这个棘轮直接崩断。到时候，这弩箭不是射出去，而是直接在膛里炸开。”

说到这，我转过头，盯着公输翼那双惊恐的眼睛：“你是想用这个机关，制造一场看似意外的炸膛事故，把你背后的主子摘干净，对吧？”

公输翼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刚才那种作为顶级工匠的骄傲，在这一刻被打得粉碎。

他以为的天衣无缝，在我这个稍微懂点现代力学和材料学的人眼里，简直就是漏洞百出的小儿科。

“还有这个。”

我指着弩机底部的一根不起眼的铜丝，“这是用来牵引自毁装置的吧？只要有人试图强行拆解，这根铜丝断了，里面的猛火油就会流出来。可惜啊……”

我摇了摇头，一脸惋惜地看着他，“你用的这个铜丝，含铅量太高了。时间久了自己就会变脆断掉。这玩意儿还没等我们拆，只要在路上颠簸两下，自己就得漏。你这是搞刺杀呢，还是搞自杀？”

这一番话，我是故意往难听了说。

对付这种技术狂人，肉体折磨没用，你得在技术上碾压他，让他觉得自己那一辈子引以为傲的手艺就是个笑话。

果然，公输翼的眼神彻底垮了。

那种死灰一样的绝望，比刚才想自杀的时候还要彻底。

我冲章邯使了个眼色：“给他把下巴接上，我有话问他。”

章邯也是个狠人，走过去一手托着公输翼的后脑勺，一手捏着他的下巴，也不管那老头疼不疼，“咔吧”一声，硬是给送了回去。

公输翼疼得浑身冷汗，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嘴里的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说吧。”

我蹲在他面前，把那半卷竹简扔在他脸上，“那辆被你动了手脚的车，现在在哪？”

公输翼哆嗦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狠劲儿，只剩下恐惧。

我是真把他吓着了，在他眼里，我可能比阎王爷还难缠。

“在……在太仆署……”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漏风漏得厉害，“明天……明天寅时，就要编入出城的仪仗队……”

“哪一辆？”

“第三辆……副车……”公输翼喘着粗气，“弩机……藏在车底板下面……只要车轮转够三千圈……机关就会触发……毒箭……从下往上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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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狠毒的设计！

三千圈，那是刚好出城门、走到百姓围观最多的地方。

到时候毒箭从下往上，直接把车里的人扎个透心凉，周围全是百姓和护卫，乱成一锅粥，刺客还能趁乱起哄。

嬴政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了。

他一脚踹在公输翼的肩膀上，把这老头踹翻了个跟头：“你好大的胆子！”

“不仅是车……”

公输翼这会儿是彻底破防了，为了少受点罪，什么都往外吐，“还有……还有人……”

“谁？”

公输翼没说话，只是用颤抖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