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你……”
他没把话说完,但我懂。
如果没有我这个“多管闲事”的穿越者,明天这个时候,大秦的天可能就塌了。
“没有如果。”
我笑了笑,想把气氛弄得轻松点,“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眼睛毒。只要我在,他们就别想伤您一根汗毛。”
嬴政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他松开手,替我理了理刚才因为跑动而有些凌乱的鬓角。
这个动作很亲昵,也很自然,仿佛我们不是君臣,而是一对寻常的夫妻。
小主,
“记着你说的话。”他在我耳边低声说,“你要一直看着朕。替朕看着这天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话太重了。
但我没躲。
“只要您信我,我就看着。”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嘶鸣声打破了这短暂的温情。
是马叫。
声音很尖锐,不像是正常的马嘶,倒像是……发狂前的征兆。
我猛地转头看向马厩的方向。
刚才我就觉得安静得过分,现在这声音一起来,整个马厩里的马像是被传染了一样,开始躁动不安地踢打着围栏。
“砰!砰!”
木质的围栏被马蹄踹得震天响。
“不好!”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那种不安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弩车只是第一步!”
我拔腿就往马厩跑,“如果弩车没射死人,或者现场乱起来……他们还有后手!”
嬴政和章邯也反应过来了,紧跟着我冲了过去。
马厩里一股怪味。
不是屎尿味,而是一种甜腻腻的、混杂着草料香气的味道。
那些原本应该在休息的战马,此刻一个个眼珠子通红,嘴角挂着白沫,浑身的肌肉都在不自然地抽搐。
有的马正在疯狂地啃咬着木栏,有的则在原地转圈,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敌人搏斗。
“这是……闹羊花!”
我吸了吸鼻子,分辨出了那股甜腻味道的来源。
这玩意儿在现代叫羊踯躅,是有毒的杜鹃花。
牛羊吃了会步履蹒跚、甚至死掉,但如果是提纯后的汁液喂给马,那是烈性的致幻剂和兴奋剂!
“这是要把马逼疯!”
我抓着栏杆,指关节发白,“明天一旦出城,鼓乐声一响,这些吃了药的马就会彻底失控!几千匹疯马要是冲起来……”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几千匹战马在人群密集的咸阳城门口发狂,踩踏、冲撞……那根本不需要什么刺客,光是这群疯马就能把护卫的阵型冲散,把围观的百姓踩成肉泥。
而在那片混乱中,原本根本靠近不了皇帝车驾的“第二批死士”,就能浑水摸鱼,轻易地杀到嬴政面前!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环环相扣,不死不休。
“把所有的马料都封存!”
我大声吼道,“去找兽医!快!”
但我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药已经喂下去了,这些马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再拉车。
如果不赶紧处理,它们甚至会冲破马厩跑出来。
“好狠的绝户计。”
嬴政站在我身后,看着那些发狂的战马,脸色比刚才看到弩车时还要难看。
“没了马,明天的出巡就成了笑话。”
他冷冷地说,“大秦的威仪,若是毁在几匹畜生手里,朕这个皇帝,还有什么颜面面对天下?”
这是阳谋。
要么冒险用这些疯马,等着出乱子;要么取消或者推迟出巡,让全天下的百姓看笑话,看大秦皇帝的虚弱。
“还有救。”
我转过身,看着嬴政,脑子飞快地运转,“这不是绝路。只要知道它们吃了什么,就有办法。”
我走到一匹稍微安静点的马旁边,不顾它喷出的腥臭白沫,伸手掰开它的嘴。
“章邯,拿个布条来!”
我从马的牙缝里刮出一点还没嚼烂的草料残渣,又用布条沾了点它嘴里的唾沫。
“这些马虽然疯了,但闹羊花的药效是有时限的。”
我把布条攥在手里,眼神坚定,“只要能中和掉这毒性,或者用别的方法压住它……我有办法。但咱们得抓个活口,问出他们下药的具体分量和配方。”
我站起身,目光扫视着四周那些瑟瑟发抖的马夫。
“这里头,肯定有那个投毒的人。”
我举起手里那块沾着绿色草汁和白沫的布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而且,这人手上,肯定也沾着这股洗不掉的甜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