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车轮下的毒牙

“如果没有你……”

他没把话说完,但我懂。

如果没有我这个“多管闲事”的穿越者,明天这个时候,大秦的天可能就塌了。

“没有如果。”

我笑了笑,想把气氛弄得轻松点,“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眼睛毒。只要我在,他们就别想伤您一根汗毛。”

嬴政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他松开手,替我理了理刚才因为跑动而有些凌乱的鬓角。

这个动作很亲昵,也很自然,仿佛我们不是君臣,而是一对寻常的夫妻。

小主,

“记着你说的话。”他在我耳边低声说,“你要一直看着朕。替朕看着这天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话太重了。

但我没躲。

“只要您信我,我就看着。”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嘶鸣声打破了这短暂的温情。

是马叫。

声音很尖锐,不像是正常的马嘶,倒像是……发狂前的征兆。

我猛地转头看向马厩的方向。

刚才我就觉得安静得过分,现在这声音一起来,整个马厩里的马像是被传染了一样,开始躁动不安地踢打着围栏。

“砰!砰!”

木质的围栏被马蹄踹得震天响。

“不好!”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那种不安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弩车只是第一步!”

我拔腿就往马厩跑,“如果弩车没射死人,或者现场乱起来……他们还有后手!”

嬴政和章邯也反应过来了,紧跟着我冲了过去。

马厩里一股怪味。

不是屎尿味,而是一种甜腻腻的、混杂着草料香气的味道。

那些原本应该在休息的战马,此刻一个个眼珠子通红,嘴角挂着白沫,浑身的肌肉都在不自然地抽搐。

有的马正在疯狂地啃咬着木栏,有的则在原地转圈,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敌人搏斗。

“这是……闹羊花!”

我吸了吸鼻子,分辨出了那股甜腻味道的来源。

这玩意儿在现代叫羊踯躅,是有毒的杜鹃花。

牛羊吃了会步履蹒跚、甚至死掉,但如果是提纯后的汁液喂给马,那是烈性的致幻剂和兴奋剂!

“这是要把马逼疯!”

我抓着栏杆,指关节发白,“明天一旦出城,鼓乐声一响,这些吃了药的马就会彻底失控!几千匹疯马要是冲起来……”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几千匹战马在人群密集的咸阳城门口发狂,踩踏、冲撞……那根本不需要什么刺客,光是这群疯马就能把护卫的阵型冲散,把围观的百姓踩成肉泥。

而在那片混乱中,原本根本靠近不了皇帝车驾的“第二批死士”,就能浑水摸鱼,轻易地杀到嬴政面前!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环环相扣,不死不休。

“把所有的马料都封存!”

我大声吼道,“去找兽医!快!”

但我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药已经喂下去了,这些马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再拉车。

如果不赶紧处理,它们甚至会冲破马厩跑出来。

“好狠的绝户计。”

嬴政站在我身后,看着那些发狂的战马,脸色比刚才看到弩车时还要难看。

“没了马,明天的出巡就成了笑话。”

他冷冷地说,“大秦的威仪,若是毁在几匹畜生手里,朕这个皇帝,还有什么颜面面对天下?”

这是阳谋。

要么冒险用这些疯马,等着出乱子;要么取消或者推迟出巡,让全天下的百姓看笑话,看大秦皇帝的虚弱。

“还有救。”

我转过身,看着嬴政,脑子飞快地运转,“这不是绝路。只要知道它们吃了什么,就有办法。”

我走到一匹稍微安静点的马旁边,不顾它喷出的腥臭白沫,伸手掰开它的嘴。

“章邯,拿个布条来!”

我从马的牙缝里刮出一点还没嚼烂的草料残渣,又用布条沾了点它嘴里的唾沫。

“这些马虽然疯了,但闹羊花的药效是有时限的。”

我把布条攥在手里,眼神坚定,“只要能中和掉这毒性,或者用别的方法压住它……我有办法。但咱们得抓个活口,问出他们下药的具体分量和配方。”

我站起身,目光扫视着四周那些瑟瑟发抖的马夫。

“这里头,肯定有那个投毒的人。”

我举起手里那块沾着绿色草汁和白沫的布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而且,这人手上,肯定也沾着这股洗不掉的甜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