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那根本不是什么裂纹,而是一个用极其高超的微雕技法,隐藏在印面底部的变体鸟虫篆——“楚”。
这种字,只有在印泥极薄,或者像现在这样被油洗去表层浮色的时候,才会显露出来。
就像是现代钞票上的防伪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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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看到那个字的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在那儿僵住了,嘴唇哆嗦着,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可能……怎么会……这石头里怎么会有……”
“怎么会有?”我冷笑一声,把那张宣纸举起来,展示给在场的所有人看,“赵大人,您可能不知道。这种石头,叫‘楚地血黄’。当年楚国灭亡前,楚王宫里的工匠为了防止印章被秦人缴获后乱用,特意在每一块上等印石的石胚里,都预先刻了暗记。”
其实这也是我以前在博物馆当解说员时候听来的野史,说是楚国工匠有这种“留一手”的习惯。
没想到,今天拿来诈他,还真诈对了。
我转头看向李斯:“李丞相,内廷造办处的档案您应该最熟。麻烦您想想,当年接收楚国降物之后,这种带着暗记的石头,最后都流到哪去了?”
李斯擦了把冷汗,这会儿他脑子转得飞快。
这可是把赵高往死里踩的好机会,他绝不会错过。
“我想起来了!”李斯大声说道,“是有这么一批石头!当年因为成色好,被造办处收录在册。后来……后来大部分都封存了,只有几块……只有几块被当时负责清点战利品的中车府……也就是赵高大人,给领走了!说是要给下面的官员刻私印!”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尖了起来:“这档案就在造办处的架阁库里,随时可以查!这枚印章,绝对就是当年那批石头里的!”
这下,铁证如山。
这枚印章不仅缺口吻合,连石料的来源都被锁死了。
如果说缺口能仿造,但这石料内部的暗记,除了当年的楚国工匠和经手人,谁能知道?
谁又能仿造得这么天衣无缝?
赵高这回是彻底没词了。
他那张被打肿的脸,此刻灰败得像死人一样。
“赵高,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嬴政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判官的惊堂木。
赵高没说话。
他低着头,那断了的手腕无力地垂在身侧,身体微微发抖。
看起来像是怕到了极点,又像是……在绝望中酝酿着什么。
“把这里封了。”
嬴政不想再听他废话,直接下令,“南郊仓库方圆百步,全部戒严。所有禁卫军撤出仓库,只留蒙毅的人。这里的每一口箱子,每一寸土,都要彻查!”
“诺!”
蒙毅领命,转身就要去安排。
就在这乱糟糟的一瞬间,原本跪在地上装死的赵高,突然动了。
“陛下!”
他猛地膝行向前,那动作快得不像是个受了伤的人,“奴才……奴才还有一事禀报!这毒液里……这毒液里其实还有解药!就在那箱底!”
他这一嗓子喊得极其凄厉,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解药?”我愣了一下。
这毒还有解药?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赵高已经连滚带爬地冲到了那口装着母液的箱子旁边,离我也就只有两三步的距离。
“别过来!”
我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大喊一声,下意识地往后退。
但这老东西这会儿像是回光返照一样,速度快得惊人。
他并没有去碰箱子,而是借着身体前冲的势头,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一抖。
“嗖——”
一截漆黑的细绳从他袖口里滑了出来,像条活着的小蛇,直奔我的脚踝而来。
那绳子黑得发亮,一看就是用特殊的材质编的,末端还带着一个小小的倒钩。
这要是被缠上,哪怕只是划破点皮,估计我也得交代在这儿。
“找死!”
嬴政一直就在我旁边,他的反应比谁都快。
几乎是赵高动手的同时,一道寒光就已经劈了下来。
“锵!”
太阿剑准确无误地斩在那截黑绳上。
但这绳子竟然坚韧异常,这一剑下去竟然没断,只是被剑锋荡开了方向,“啪”的一声抽在了旁边的木架子上。
那木架子被绳子末端的倒钩一带,直接被扯下了一大块木屑,露出了里面白森森的木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