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腊。”我摇摇头,“这是‘骨火油’,也就是你们说的‘鬼火’(白磷)。这玩意儿有个特性,要是遇着热乎气儿,哪怕只是人的体温,只要摩擦几下,立马就能烧起来。”
“这死士把它藏在特制的隔热袖兜里,又一直泡在冷水里,所以才没着火。”我看着脸色微变的赵高,“刚才要是让赵大人您这双热乎乎的手攥住了,再顺势往袖子里一揣,这一摩擦……呵呵,这那里面的信还在不在,可就不好说了。搞不好,赵大人这身漂亮的官服也得跟着烧个窟窿。”
赵高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奴婢……奴婢也是救驾心切,哪里知道这些江湖下三滥的手段。”
“是不是下三滥,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我让人端来一盆冰水,将竹管浸泡其中拆解。
随着封层碎裂,一缕极其细微的白烟被水压了下去,我从中抽出一卷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羊皮纸。
这一刻,整个帐篷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羊皮纸贴在冰块上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上面没有写造反计划,只有一个鲜红的印章和一个手写的日期。
【中车府令·行】
日期写的正是昨天夜里子时。
“这是中车府的特别通行令。”李斯倒吸了一口凉气,“凭此令,可以无视宫禁,直接进入渭水码头的造办处核心区域。”
中车府令。全天下只有赵高亦或是始皇帝手里有。
嬴政的目光慢慢转到赵高身上,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赵高,朕记得,这中车府的印信,是你贴身保管的吧?”
“噗通!”赵高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泥水里,额头磕得砰砰作响,“陛下!冤枉啊!这印信奴婢前两日就丢了!这就是栽赃陷害啊!”
李斯在一旁皱眉道:“姜尚宫,若真是要行凶,谁会蠢到用自己的实名印章开路?这也太……”
“太蠢了是吗?”我看着赵高,冷笑,“这就是灯下黑。赵大人赌的就是没人信他会这么蠢。但可惜……”
我走到赵高面前,猛地拽起他的官服下摆,展示出内衬上一片密密麻麻的焦痕。
“大家请看。这是强酸飞溅造成的典型伤痕,中间炭黑,边缘枯黄。刚才在码头,我用盐水泼龙舟引发化骨水反应时,只有极近距离才会溅射到这种酸液。”
我盯着赵高那双惊恐的眼睛,压低声音:“赵大人,您刚才说您一直躲在后面没靠近龙舟。那这痕迹,难道也是偷来的?除非昨晚涂药时,您就在现场,还站在了下风口!”
物理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赵高的脸瞬间变成了绝望的死灰。
“蒙毅。”嬴政只吐出两个字。
蒙毅拔剑上前:“拿下!”
就在蒙毅的手即将碰到赵高肩膀的瞬间,一直跪地求饶的赵高突然动了。
他没有反抗,而是身体猛地向侧后方一缩,像条没了骨头的蛇,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翻滚出去。
紧接着,他的手在路过那个死士身边的时候,极快地掠过了刑架下方的一个支撑点。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那是刑架的配重锁!一旦拉开,几百斤的重锤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