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沸腾的金池幻象

嬴政看着那一池子脏水,突然伸出手,重重地在我肩膀上捏了一下。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但那个字里透着的杀气,比刚才那强酸还要浓。

“走,把这老东西揪下来。”

嬴政一挥手,大军就要跨过池子上面的汉白玉桥。

就在这脚刚踏上桥面的一瞬间。

“嗡——!”

一种极其低沉、却又震得人心脏发慌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这声音不是从某一个地方传来的,而是好像空气都在震动。

它不像打雷那么脆,而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碾压你的耳膜。

“啊!”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突然丢掉了手里的兵器,痛苦地捂住耳朵,整个人跪在地上开始干呕。

就连蒙毅这种身经百战的硬汉,脸色也是瞬间煞白,身子晃了两下,像是喝醉了酒。

我感觉脑子里像是钻进了一千只苍蝇,嗡嗡乱叫,胸口闷得想吐,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种感觉我太熟悉了。次声波,或者是某种特定频率的声波共振。

我强忍着恶心,抬头往四周看。

只见高台四周的角落里,竖着八面巨大的青铜鼓。

这些鼓的形状很怪,不是平面的,而是像漏斗一样,鼓面正对着我们这个方向。

而在那些鼓的后面,似乎有什么风箱一样的装置在运作,或者是利用了这里的回风结构。

徐福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痛苦倒地的一片人,狂笑道:“凡胎肉体,也配听仙乐?这‘摄魂魔音’,就是送你们上路的!”

这老东西,还是个搞声学的。

这八面鼓摆放的位置很有讲究,正好把声音聚焦在这个半封闭的广场上。

这种漏斗状的结构,能把声波层层放大,在这个特定的区域里形成共振。

人的内脏是有固有频率的,一旦跟外界声音共振,轻则恶心呕吐,重则内脏出血。

“捂耳朵!张嘴!”

我拼尽全力大喊,但声音在空气里飘飘忽忽的,根本传不出去。

我自己先张大了嘴,缓解耳膜内外的压力,同时伸手在腰间的皮囊里掏。

还好,我这人有个习惯,随身带着蜜蜡封信。

这会儿那块蜜蜡已经被体温焐得有点软了。

我飞快地揪下两块,搓成团,死死地塞进耳朵里。

那种直钻脑仁的嗡嗡声稍微小了一点,但胸口的压迫感还在。

我转过身,一把拽过嬴政。

他脸色发青,额头上全是冷汗,手紧紧抓着剑柄,指关节都发白了。

“别硬撑!”

我顾不上什么礼仪,直接把他拉得弯下腰,扯下另外半块蜜蜡,粗暴地塞进他的耳朵里。

因为动作太急,我的手指蹭过他的耳廓,那里的皮肤烫得吓人。

“看着我!”我大声吼道,虽然我自己听着声音发闷,但我知道他能看懂我的口型,“学我,张嘴!”

嬴政看着我,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带着血丝,但他还是听话地张开了嘴。

我看他缓过一口气来,这才松开手。

但这只能治标,那声音还在继续,周围的士兵已经倒了一大片,再这么下去,没等冲上去,大家先被震死了。

必须把那鼓给停了。

要把鼓打破?太远了,箭射过去也没用。

要改变它的振动频率。

只要破坏了鼓面的张力,或者改变它的重量,这该死的共振就破了。

我的目光在四周扫视,最后落在桥头两侧用来照明的巨大铜火盆上。

那里面烧的是油脂,这会儿正滚烫。

“蒙毅!”

我冲过去踢了蒙毅一脚,把他踢醒,然后指着地上的那些青铜盾牌,又指了指那个火盆。

蒙毅虽然听不清,但他脑子好使,立刻明白我是要那火盆里的油。

我捡起一面盾牌。这秦军的盾牌是弧面的,像个大锅盖。

“帮我把火盆踹倒!”

我和蒙毅两个人合力,猛地一脚踹在那个沉重的铜火盆底座上。

“咣当!”

火盆翻倒,里面滚烫的热油哗啦一下全泼了出来。

我没躲,而是举起手里的盾牌,迎着那一泼热油撞了上去。

我不是要挡油,我是要用这盾牌的弧度,给这油换个方向。

“走你!”

我借着盾牌的反弹力,调整了一个角度。

那一泼热油撞在盾牌面上,被那个弧度一激,像是一条火龙,直挺挺地飞向了离我们最近的那面青铜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