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蒙家的种,打仗的脑子一点就透。
“来几个人!跟老子推鼎!”
蒙毅把剑往腰上一插,招呼了十几个身强力壮的亲卫,嗷嗷叫着就冲到了那尊大鼎旁边。
“一!二!推!”
十几条汉子,脖子上青筋暴起,喊着号子死命往那个鼎上撞。
那尊几千斤重的大鼎,愣是被这股蛮力给撼动了。
“轰隆”一声闷响。
大鼎歪倒了,顺着那个坡道的侧面就滚了下去。
这玩意儿一旦滚起来,那动静跟打雷一样。
它带着一股子碾碎一切的气势,不偏不倚,正好横在了那条狭窄坡道的正中间,死死地堵住了那帮黑衣人的必经之路。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刹不住脚,直接撞在了鼎肚子上,顿时头破血流,后面的更是挤成一团,原本凶狠的冲锋势头,硬生生被这一坨青铜疙瘩给截断了。
“好!”
嬴政在他身后低低地喝了一声彩。
他的一只手还扶在我的腰上,不知道是忘了松开,还是故意没松开。
他的手掌很大,很有力,透过衣服传来的那股子力道,让我这双刚才还在发抖的腿稍微有了点劲儿。
“陛下,还没完。”
我喘着粗气,反手在他的手背上拍了一下,示意他先别急着高兴。
因为就在那大鼎落地的轰鸣声刚刚散去的时候,一种更奇怪的声音传来了。
“咕咚……咕咚……”
那声音很沉闷,像是闷在鼓里的心跳,又像是……什么东西在下水道里涌动。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
这种震动跟刚才不一样。
刚才那是东西砸地上的震动,这会儿这震动是有节奏的,绵密的,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地底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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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怎么回事?地龙翻身?”旁边的士兵惊慌地喊。
“翻个屁的身!”
我甩开嬴政的手,趴在地上,把耳朵贴在冰凉的石板上听了听。
那声音不是从深处传来的,就在这层石板底下,就在那些为了排水挖的暗渠里。
“水……”
我抬起头,正好看到离我不远的一个方形的排水孔。
那原本应该是用来排雨水的口子,这会儿正往外冒着水。
但那不是普通的水。
那水黑得发亮,粘稠得像是熬化了的沥青,正顺着排水孔的缝隙,一点一点地往外溢。
它没有哗啦啦的流水声,只有那种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就像是……
我心里猛地一紧,一股子寒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后脑勺。
这味道,不对。
这不是淤泥的臭味,这股味儿里夹杂着一股子甜腻腻的杏仁味,还有那种让人闻一下就头皮发麻的生漆味。
“都别动!”
我大喊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别碰那水!千万别碰!”
我看见那个排水孔里的黑水,正慢慢地汇聚成一个小水洼,然后在地面不平整的凹槽里,像是一条条黑色的小蛇,朝着我们脚底下蜿蜒爬过来。
这哪里是水。
这分明就是一锅足以让整个广场变成死地的绝命毒汤。
嬴政一把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动作粗暴得差点把我的胳膊扯脱臼,但他那双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一种真正面对死亡时的凝重。
“月见,”他盯着地上的黑水,声音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这就是你说的……徐福的后手?”
我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摊越来越大的黑色液体。
那黑水流过的地方,地上的青砖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像是被虫子啃食的声音,冒起了一缕极淡极淡的青烟。
这要是沾在人身上……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里全是铁锈味。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