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点上去,因为草是湿的,并没有窜起明火,而是冒出了滚滚的浓烟。
那种黄白色的烟,呛得人直流眼泪。
“盖上!”
我一声令下,几个亲卫举着大盾牌,直接盖在了井口上,只留了一条小缝往里塞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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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那烟没处去,只能顺着那条缝,像是一条条白蛇,拼了命地往井底钻。
这就叫反向烟囱效应。
底下本来就是封闭空间,再加上刚才烧了那么多硝石,氧气本来就不够。
现在这浓烟一灌下去,别说是人,就是耗子也得憋死。
“咳咳咳——!”
底下的咳嗽声哪怕隔着盾牌都能听见,撕心裂肺的。
“陛下。”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里不用守了。这井底待不住人了,他们要想活命,就只能顺着地下水道往外跑。”
嬴政站在火光里,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他看着我的眼神,明显比之前多了一层深意。
“这咸阳地下的水道纵横交错,出口少说也有十几个。”
他沉声说道,“朕这就下令,封锁城外所有的泄洪闸口。瓮中捉鳖。”
“不行。”
我想都没想就否决了,“陛下,若是封了所有闸口,水位一上来,那些典籍就全泡汤了。徐福要的是书,不是纸浆。他既然敢走水路,就一定早就选好了不会被水淹的路。”
我闭上眼,脑子里那张咸阳城的地下管网图瞬间浮现出来。
这图不是我看来的,是我刚穿越那会儿,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特意花钱贿赂了修渠的工匠,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
当时是为了逃命,没想到现在成了抓人的关键。
“这地下水道虽多,但大部分都是走水的。”
我睁开眼,走到嬴政面前,也没管什么规矩,直接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的泥土里画了起来。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我在地上点了三个点,“这是为了防止暴雨漫灌设计的三个高位溢流口。平时这里是干的,只有发大水的时候才会进水。而且这三个地方,直通城西的废弃窑厂和城南的旧码头。”
这三个点,地势高,干燥,而且离出口近。
如果是我是徐福,我也得选这儿。
书怕水,人也怕憋死。
这三个地方,就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嬴政低头看着地上那简陋的地图,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蒙毅。”
他没有问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直接下令,“分兵三路。你亲自带人去城西窑厂那个口,剩下两路,让王贲去堵。”
“那陛下您呢?”蒙毅有些不放心。
“朕去中间这一个。”
嬴政指着我画的那个离冷宫最近的溢流点,“这里离得最近,若是赵庚那厮扛不住烟熏,肯定会选最近的口子出来透气。”
那个口子,就在冷宫后墙外的护城河边上,是个隐蔽的排水涵洞。
我们赶过去的时候,那边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涵洞口长满了杂草,黑漆漆的像是张没牙的嘴。
“没动静?”
嬴政提着剑,站在涵洞上方的土坡上,声音压得很低。
“越没动静越不对。”
我趴在他旁边的草丛里,死死盯着那洞口的水面,“陛下你看,那水面上有波纹。不是风吹的,是从里往外推的。”
话音刚落,那洞口的杂草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几个黑乎乎的脑袋从水里冒了出来。
他们没敢直接上岸,而是先往外推出来三个大箱子。
那箱子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看着就沉。
后面跟着爬上来的,正是那个在画像上见过的禁卫长,赵庚。
这会儿他也狼狈得很,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全是烟熏火燎的痕迹,一边爬一边还在剧烈地咳嗽。
“快!把箱子运到车上去!”
赵庚压着嗓子吼道,“只要出了这护城河,那边有人接应!”
“接应?”
嬴政冷笑一声,从土坡上站了起来,“你是说阎王爷吗?”
这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简直比惊雷还响。
赵庚猛地一抬头,看见嬴政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没了。
“放箭!”
嬴政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手一挥。
早已埋伏在四周的弓弩手齐齐扣动了悬刀。
这次轮到赵庚尝尝被当靶子的滋味了。
不过嬴政显然是要留活口,那些箭并没有往死穴上射,而是全部钉在了他们的腿上和胳膊上。
一阵惨叫过后,岸边倒了一片。
赵庚倒是硬气,大腿上中了一箭,愣是咬着牙没吭声,还要去拔腰里的刀。
我也没客气,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瞄准他的手腕就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