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的一声,刀掉进了水里。
几个亲卫冲下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人给捆成了粽子。
嬴政没看赵庚,径直走向那三个被油布包裹的大箱子。
他手里的剑一挑,割开了油布和绳索。
箱盖被掀开。
借着火把的光,我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徐福炼的什么仙丹。
那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卷卷竹简,还有几摞写满了字的丝帛。
“这是……”
小主,
嬴政随手拿起一卷,脸色变了变,“《大秦律》的原件?”
他把竹简扔回箱子里,眉头皱得更紧了。
“费了这么大劲,炸了假山,造了妖云,甚至不惜动用死士,就为了偷几箱律法书?”
这确实说不通。
虽然《大秦律》重要,但那是刻板刊印的东西,各郡县都有副本,徐福偷这玩意儿干什么?
就算他想在海外建国,也没必要非得偷原件啊,抄一份不就行了?
“不对。”
我走过去,伸手在那箱子的内壁上敲了敲。
声音发闷。
但这箱子的深度,从外面看和从里面看,似乎差了那么一点点。
也就一指的厚度。
“陛下,这箱子有夹层。”
我抬起头,看着嬴政,“赵庚这种亡命徒,为了几卷律法书拼命,我是不信的。这底下肯定藏着更要命的东西。”
嬴政眼神一凛,手里的太阿剑猛地刺入箱底,用力一撬。
“咔嚓”一声脆响。
那层薄薄的木板被撬开了。
箱子里的竹简哗啦啦倒向两边,露出了藏在底下的东西。
那不是书,也不是简。
那是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
但这图上画的不是山川河流,也不是城池关隘。
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满了红色的朱砂点。
每一个点旁边,都用蝇头小楷标注着一行小字,还有一串奇怪的数字。
“这是什么?”
嬴政蹲下身,借着火光仔细辨认,“陈留……敖仓……太原……这是我大秦各地的粮仓位置?”
如果是粮仓图,虽然机密,但也算不上什么绝密。
但我看着那图,后背上的冷汗却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我伸手在那图上摸了一下,手指停在了其中一个朱砂点上。
那上面写着:南阳,库存二十万石,守备空虚,可图。
再看下一个:汉中,秋收未入库,转运途中,可截。
这不仅仅是一张地图。
这是一张抢劫清单。
更要命的是,我看着这些红点的分布,脑子里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即视感。
这些点,看似杂乱无章,东一个西一个。
但我若是把这些点,按照某种顺序连起来……
我从怀里掏出刚才用来画地的那根树枝,在地图上虚划了几下。
从南阳到汉中,再到巴蜀,最后折向关中……
这一条线连起来,不是运粮的路线。
而是一条……进军的路线。
而且这条路线,正好避开了大秦所有的重兵把守之地,专挑软柿子捏,一路直插咸阳的心脏。
“这不是徐福要的东西。”
我猛地抬头,声音都有点发颤,“徐福要出海,他要内陆的粮仓图没用。这是有人要造反!徐福只是个幌子,或者是跟人做了交易!”
嬴政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一把抓住赵庚的头发,把他的脑袋从地上提起来,那把沾着血的剑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图,是给谁的?”
赵庚满脸是血,却突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让人发毛的绝望和疯狂。
“迟了。”
他嘶哑着嗓子,像是个破风箱,“陛下,您看懂这图也没用了。信鸽早就在半个时辰前放出去了。这会儿,该收到信的人,早就收到了。”
我盯着那张图上的最后一个红点。
那个点,不在关中,也不在六国故地。
那个点标在北边的边境上,旁边写着两个鲜红的大字,像血一样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