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账册烧了,火才刚开始

三天后,第一批碑林落成,那场面壮观得连我自己都没想到。

那些平时见了官差就哆嗦的百姓,此刻一个个挺直了腰杆,围着石碑指指点点,脸上洋溢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彩——那是被看见、被记录的尊严。

但我知道,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杀招在地下。

这片碑林的正下方,正是通往郡守别院那条密道的出口。

我把这个出口变成了全城的“打卡圣地”,以后无论是谁想从这条密道里搞事情,不管是运兵还是运金子,他只要敢露头,就得踩在这一万双眼睛的注视之下。

当夜子时,墨鸢那个宝贝地听瓮又有了动静。

“两组脚步声。”墨鸢压低声音,“很轻,像是练家子。他们正沿着旧渠往碑林边缘摸,走走停停,估计是在试探上面的土层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我伏在暗处,手里捏着几颗石子,却没有下令抓捕。

“点灯。”

墨鸢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她悄悄摸过去,把一盏红纱灯笼挂在了最近的那块石碑上。

昏黄的灯光亮起,刚好照亮了碑面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愿道途安宁”。

地下的脚步声骤然停滞了。

那是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那脚步声才像退潮一样,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

我望着那盏在夜风中摇曳的孤灯,指尖轻轻抚过袖中的铜铃。

他们开始怕了。

不是怕刀剑,也不是怕律法,而是怕这种无处不在、却又抓不住摸不着的“人心”。

可他们还是不懂。

我当初毫不犹豫地烧了那本账册,不是因为我怂,而是因为真正的证据,从来就不在那几张薄薄的纸上,而在人心堆起的这座碑林里,在这漫天黄沙之下涌动的暗流中。

账本可以烧,人可以杀,但这种被点燃的念头,是扑不灭的。

处理完这些琐事,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我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脖子。

这一局算是暂时稳住了,但那个“始元二十八年”的阴影依然像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我得换个玩法了。

既然他们在玩“天命”,那我就陪他们玩玩这“天意”。

“去把敦煌城里各个学舍的教书先生、还有那帮稍微读过两本书的穷酸秀才都给我叫来。”

轲生一脸茫然:“大人,您这是要开坛讲课?”

我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指了指城南那块视野最开阔的空地:“讲课多没意思。我要在那里搭个台子。”

“戏台?”

“不,”我看着头顶渐渐隐去的残星,“是观星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