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停不下来。就像身处无边黑暗的人,偶然窥见了一缕月光,明知触碰会被灼伤,会玷污,却依旧无法克制地想要将其攥在手中,哪怕是用最坚硬的牢笼将其困住,哪怕那月光会因此变得黯淡、破碎。
他给不了她正常男子该有的温情脉脉,他周身缠绕的只有血腥与阴谋。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他的方式,将她牢牢地捆绑在自己的世界里,让她怕他,畏他,离不开他,最终……习惯他,乃至……认命。
至于这过程中她的痛苦?那是必要的代价。既然注定要一起沉沦,那么早一些适应这黑暗,又有什么不好?
“杂家的人……杂家一个人的责任……”
他低声重复着方才对崔丙安说的话,像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又像是在说服自己那偶尔会冒头的一丝动摇。
那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
他不需要别人的理解,尤其是崔丙安那种生活在阳光下的人的理解。
他走的本就是一条独木桥,脚下是万丈深渊,回头无岸。
只是,脑海中却不期然地闪过沈怜星那张苍白绝望、泪痕交错的脸,尤其是那晚她挤出的那个“疼”字,以及最后那句“玩笑而已”出口时,她眼中瞬间碎裂的光彩和那无法控制的、源自灵魂的战栗……心口某处,传来一丝极细微、却无法忽略的刺痛。
他猛地蹙紧眉头,强行将那不该有的情绪压了下去。
冷漠重新覆盖了他的眼眸,比之前更加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