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是什么人?那是他崇拜了十几年的英雄,是在蔡州城中以不到三百残兵冲垮察合台五千大营的豪杰,是在金光寺中独战四大淫僧的侠客。他怎会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
可架不住那些传言如同附骨之蛆般在他脑海中反复翻涌。当年在精忠社中,他便听说过无数关于龙傲天的风流韵事。
那东夏王女万玉雪,何等妖冶绝艳,被窝阔台钦点为贵由王妃,却偏偏被龙傲天收得服服帖帖。那叶寒笙更是差点成了他的后妈,结果这龙傲天硬是从他父亲唐森手中抢走了人。
更离谱的是,有人说曾看见一个年过三十的美妇和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娃同时从他的将军府中出来——那其实是赫连星野与李圣经,可落在旁人眼中却成了龙傲天连三十岁的少妇和不满十岁的女娃都不放过。
此刻唐霖亲自撞见了这一幕——龙颖裹着锦被蜷缩在竹榻之上,泪痕未干,面色惨白如纸。
被角处,一片殷红的血迹在素白的被面上洇开,如同一朵在雪地中骤然绽放的红梅,触目惊心。
唐霖的脑子在这一刹那彻底空白了。他站在门口,浑身都在剧烈发抖,那张俊美的脸上肌肉不住抽搐,额头青筋根根暴起。
他的目光从龙颖身上缓缓移向尹志平,又从尹志平移向月兰朵雅与焰玲珑,最后重新落回尹志平脸上。
他的嘴唇翕动了无数次,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龙大哥——我当你是客,你却这般——”
尹志平深吸一口气,迎着唐霖那双几乎要将他撕成碎片的眼睛:“唐少主,此事我难辞其咎,心中愧疚无以言表。但昨夜种种确有蹊跷——望你暂息雷霆之怒,待查清来龙去脉,尹某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唐霖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走到榻边,解下自己那件藏青色的长袍,轻轻披在龙颖肩头。他的动作极轻极柔,如同在触碰一件随时可能碎裂的瓷器。
龙颖被他这般一裹,浑身猛地一颤,抬起那双泛红的眸子看着他,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屈辱,全都在看见唐霖那双写满了心疼与愤怒的眼睛时,化作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小兽般的呜咽。
唐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龙颖的后背。用一种近乎无声的姿态告诉她——别怕,我来了。然后他俯下身,将龙颖连人带被一并打横抱起。龙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可她的手指刚触到唐霖的衣襟,便被他怀中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所包裹。她将脸埋在他胸口,不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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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霖抱着龙颖,大步朝门外走去。路过尹志平身侧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他没有回头,连眼角余光都不曾朝尹志平的方向瞥一下:“甄将军。唐某会记住今日。”
竹屋内重归寂静。月兰朵雅走到尹志平身旁,见他眉头紧锁、面沉如水,便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攥紧的拳头上。
“哥哥。”月兰朵雅语气里那股恼怒已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你刚刚说,昨夜一直以为是我,对吗?”
她定定地望着他,像是要从他眼底找出答案来。
她的爱便是这般不讲道理,不容置喙。别人在乎的是是非对错,她在乎的却是他心中装的是谁。
尹志平却忽然想起昨夜回春功运转到第三周天时,那股从丹田涌出的燥热,还有龙颖在他怀中从僵硬到柔软的变化。
难道是因为回春功的缘故,才让她连反抗都没了力气?
这念头来得荒诞,却让他后脊微微发凉。这武功,不会真那般邪门吧?
焰玲珑站在门口,她终究是公主,是在黑风盟中长大的焰无双的女儿。她将那些儿女情长的杂念尽数压下,近乎冷酷的说道:“甄将军,皇上给你的信,你没忘吧?不要招惹唐门,此番路过蜀川,本是为大理的差事,唐门不过是歇脚之地。可眼下出了这档子事,唐霖虽未当场发作,可他带走龙颖时那句‘会记住今日’,分明是恨上了你。唐门势力在蜀川根深蒂固,若是他们发难,莫说大理,便是你我能不能走出这片竹海,都尚未可知。”
她说到这里,转身面朝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竹林,冷冷道:“本宫建议,即刻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