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如同五根手指,攥在一处便是一只铁拳,每一根手指都有各自的力道与角度,却偏偏能握成一个整体。
更让他警惕的是唐霖。他如同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猎豹,冷眼旁观,等的便是一个绝佳的时机。此刻其余五人已如花瓣般散开,将尹志平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唐霖才终于动了。
他暴喝一声:“七煞夺魂——!”
这一喝如同火药桶中投入了一粒火星。那瘦高个的软剑不再藏于壮汉身后,而是从正面缠斗而上;那书生将十二柄飞刀尽数收回扇中,扇骨一转,竟拼成一柄三尺短枪,枪尖蓝光幽幽,显是淬了剧毒;那镰刀女子与矮汉一左一右封住尹志平两翼;那壮汉双斧当空劈落,斧风如雷;唐霖则从正面欺身而上,金枪裹挟着墨绿毒雾,如同一条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毒蛟,朝尹志平当胸刺去。
小主,
六个人,六个方向,六种截然不同的劲力,在同一刹那同时袭来。
尹志平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一招避无可避——若他强行闪避,只会被后续连绵不绝的攻势逼入绝境。必须硬接!
他双脚猛地一分,脊柱自尾闾至大椎节节贯串,丹田中的寒焰真气在这一瞬间轰然运转。
血饮剑在他掌中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剑身上的暗红纹路如同活了过来般缓缓流转。他竟以单剑使出了呼延灼鞭法中的“横扫千军”!
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光,如同一轮骤然炸开的日冕,将周身方圆丈许之内尽数笼罩。
这一剑,他将冰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同时灌入剑身——左半圈是寒冰掌的极寒冻气,右半圈是烈阳掌的灼热炎劲,两股力道在他身前交织成一道冰火同炉的环形剑气。
“轰——!!!”
六个人的兵器在同一刹那撞上了那道环形剑气。巨斧、软剑、短枪、镰刀、铁掌、金枪——六种截然不同的劲力在同一瞬间与那道冰火剑气轰然碰撞,炸开一团耀眼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的光晕。
那壮汉只觉自己的双斧如同撞上了一面烧红的铁壁,斧刃上的力道被那股灼热至极的炎劲烤得寸寸消融,他整个人被震得朝后连退了七八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斧柄往下淌。
那瘦高个的软剑在触及寒冰剑气的刹那便被冻得僵硬如铁,剑身上的柔韧尽失,他想要抽剑,却发现自己整条右臂都被那股极寒之力冻得发麻。
那书生的短枪更惨——枪尖刚刺入环形剑气的范围,便被冰火两股力道同时夹击,精铁铸成的枪身竟从中间寸寸碎裂,他整个人被那股反震之力推得朝后踉跄了十数步,后背撞在一根墨云竹上,将那竹身撞得剧烈摇晃。
那镰刀女子的镰刀被震得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噗地钉入一根墨云竹的竹身之中,刀柄兀自颤动不休。
那矮汉的铁掌虽硬接了这道剑气,却被震得双臂发麻,脚下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一直退到演武场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唐霖——他冲得最猛,受到的冲击也最烈。金枪与环形剑气碰撞的刹那,他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从枪身上灌入,震得他虎口皮开肉绽,可他硬是咬着牙,使出了那招尚未完全成形、却已在实战中反复打磨过的“逆鳞”。
他忽然弃了所有守势,金枪在掌中急旋,竟也化作一道缠丝劲,死死绞住了血饮剑的剑身——这一招“逆鳞”是他压箱底的绝学,以枪代剑,以缠破缠,端的凌厉无匹。
然而其余五人已被尹志平方才那一剑震得四散,此刻只剩他一人独撑,又岂能是尹志平的对手?尹志平的剑法本就以呼延灼鞭法的缠绞崩弹为根基,论缠绕之力,当世能胜过他的屈指可数。两股缠丝劲方一交锋,唐霖便觉自己的手臂如同被塞进了绞肉机,骨骼咯吱作响,几欲寸寸碎裂。
“撒手!”尹志平沉声喝道。
唐霖咬碎钢牙,双目赤红如血,既不吭声,也不撒手。